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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立在廊下,与管事低声交代事宜。他说自己就住在旁边的容安居,想他了可以去找他。
窗外,几只灵雀在竹枝间跳跃,发出细碎的鸣叫。这里的一切都很陌生,却又因这一盆花,而有了熟悉的温度。
傍晚时分,有侍女送来晚膳。方定尚俭,膳食只是四菜一汤,皆是清淡口味,连盛汤的青瓷碗,都与山中用的一般无二。谢令璋慢慢吃着,忽然明白先生那句“方定什么都有”的深意——他早已将白蔼山的一草一木,都复刻到了这座深宅里。
夜幕降临时,谢令璋取出“唤萤”,走到院中。竹影婆娑,月色如水,与白蔼山的夜并无二致。他将箫管贴近唇边,清越的箫音流淌而出。几只流萤应声而来,在竹叶间翩跹起舞,点亮这个陌生的夜晚。
先生不知何时立在廊下,静静地听着。箫声歇处,他轻声道:“很好。”
只是两个字,却让谢令璋忽然释然——白蔼山从未远离,它活在箫声里,活在剑锋上,活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间。而方定,不过是另一个需要他点亮的地方。
夜深了,谢令璋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虫鸣。枕衾间有阳光的味道,与山中的草木清香不同,却同样让人安心。
明天,他还要早起去拜见叔伯呢。在这之后他还要去看看朱雀大街是否真能并驰九驾马车,要去尝尝街边小贩叫卖的糖人,要去认识这座即将成为他第二个故乡的城。
谢令璋轻声对窗外的月光说:“阿檀哥哥,我在方定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