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徽放下手中的书卷,无奈地笑了笑:"都问了好几遍了,就这么记挂?昨日才说过,檀儿来信说已过青州,算着日子,再过三五日就该到了。"
"阿檀是我哥哥么,记挂也是应当的。"谢令璋理直气壮地说道,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三五日......"他掰着手指细数,"那很快了!"
他兴奋地在暖榻上打了个滚,锦被被他搅得一团乱,又突然坐直身子:"我得去把阿檀哥哥的屋子再收拾一遍。虽然他不在,可被褥要常晒,书架要常擦......"
说着就要下榻,却被谢徽轻轻按住:"宿雪居那么远,何须你亲自去。这些琐事自有下人打理。若是闲不住,不如来帮我瞧瞧小年家宴的菜单?"
这提议立刻吸引了谢令璋的注意。他凑到书案前,看着谢徽铺开的长长菜单,那纸卷几乎要垂到地上。他小声念着上面的菜名:"蜜汁火方、八宝鸭、雪花鸡淖......"
念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徽叔,能不能添一道糖醋鲤鱼?阿檀哥哥最爱吃这个。"
"已经添上了。"谢徽指尖轻点菜单末尾,唇角含着笑,"你看这里。"谢令璋凑近细看,果然在最后几行找到了"糖醋鲤鱼"四字。他开心地笑了,唇角漾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像是盛满了蜜糖。
"徽叔最是周到。"他由衷赞道,手不自觉地拽住了谢徽的衣袖。
谢徽轻抚他的发顶,继续温声商议:"祭祖的糕点,你觉得枣泥山药糕和桂花定胜糕,哪个更合适?"
"都要!"谢令璋不假思索,"枣泥山药糕软糯,定胜糕香甜,各有各的好。再说了,祭祖是大事,多备些总是好的。"
"贪心。"谢徽轻笑,却还是在两份糕点后面都画了圈。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春蚕食叶的声音。
谢令璋靠在谢徽身边,看着窗外渐起的月色,忽然轻声问道:"徽叔,你说阿檀哥哥这一路可还顺利?青州那边下雪了吗?他带的衣裳够不够暖?"
谢徽放下笔,将孩子往怀里拢了拢:"檀儿行事向来稳妥,你不必担心。倒是你,今日在雪地里玩了那么久,手还是冰凉的。"说着将他微凉的小手拢在掌心暖着。
"我才不冷呢。"谢令璋嘴硬道,却贪恋地往那温暖的怀抱里缩了缩。他望着窗外,忽然想起什么,"徽叔,等阿檀哥哥回来,我们一起去城南看梅花好不好?听说今年的梅花开得特别早。"
"好。"谢徽应得温柔,"等人都到齐了,我们便一起去。晋表哥最懂梅花,让他给你讲讲梅花的品种。"
"那我要摘最好看的梅花,给每个人都插一瓶。"谢令璋兴奋地说着,眼睛在灯下闪着光,"先生的房里要插红梅,伯母房里插白梅,阿檀哥哥最喜欢腊梅的……”
小孩子一讲起话来就没完没了,谢檀想“怪不得二哥喜欢阿辰,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是挺有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