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适时地站起身,温和地打圆场:"好了好了,说不定就是图书馆空气不流通,沾上了点味道。清许不是说了吗,他一直一个人坐着,你别占有欲这么强啊。"
他顺势转移话题:"说起来,下周的金融建模小组作业,咱们得抓紧了。我查了资料,这学期王教授的题目比往年都难。"
陆衍立刻哀嚎一声:"别提了!我连上节课讲的那个模型都没完全搞懂。清许、骁哥,到时候可得靠你们带飞了!"
顾云骁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没好气地瞪了陆衍一眼:"现在知道叫骁哥了?刚才不是调侃得挺欢?"话虽这么说,语气却缓和了不少。
"我那不就是开个玩笑嘛。"陆衍嬉皮笑脸地凑过去,"清许,你笔记记得最全,到时候借我看看?"
林清许捧着温暖的杯子,点了点头。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他心头的寒意。
"周五晚上咱们对一下进度吧。"周屿一锤定音,"我整理了前几年的真题,应该有点参考价值。"
宿舍里的气氛终于恢复了往常的轻松。陆衍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最近电竞圈的趣闻,周屿偶尔插话点评几句,连顾云骁也忍不住加入讨论,吐槽某个战队的下饭操作。
然而在一片笑闹声中,顾云骁的视线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林清许。
趁着陆衍和周屿争论得正酣,顾云骁挪到林清许身边,压低声音:"喂,刚才我说的你别不当真。"
林清许抬眼看他。
顾云骁皱着眉,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你性子软,又好说话,我是怕你被人骗了还不自知。那些主动凑上来的Omega,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要是真有人缠着你,你告诉我,我去解决。"
这话说得霸道,却带着笨拙的关切。林清许望着顾云骁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心头那点不快渐渐消散了。他知道,这份偏执的维护背后,是顾云骁用他自己的方式在表达关心。
"嗯。"他轻轻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顾云骁这才像是松了口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记住就行!"
夜色渐深,宿舍的灯光次第熄灭。林清许躺在床上,听着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他悄悄抬起手腕,又一次凑近鼻尖——除了洗衣液残留的淡香,依然什么都没有。
可陆衍闻到了,顾云骁也闻到了。
那缕他永远无法感知的甜香,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他与真实的世界隔开。最近身体的异样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莫名的疲惫,偶发的低热,还有这诡异的仅自己闻不到的气味儿……
他想起顾云骁刚才的话。那些带着偏见的指责让他不适,但话里透出的关切却让他心头微暖。
可这份温暖很快被另一个念头冲淡。如果真如顾云骁所说,他身上沾染了别人的信息素,那会是谁?他仔细回想今天在图书馆的每个细节: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周围都是陌生同学,最近的距离也隔着一个空位。除了图书管理员例行巡架时短暂经过,根本没有人靠近过他。
一个荒谬的猜测在黑暗中浮现,又被他立即否定。不会的,他的第二性征一直没有分化的迹象,最新的检测报告现在还收在家里书桌的抽屉里。
可身体莫名的燥热和室友们笃定的说辞,又让他无法完全说服自己。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顾云骁那句"离那些Omega远点"还在耳边回响,带着笨拙的关切。这份关心让他心头发暖,却又让真相显得更加残酷——如果,他才是那个需要被远离的"Omega"呢?
这个念头像一簇冰焰,瞬间灼穿了他所有的自我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