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没事!你站都站不稳了!”顾云骁语气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走,我送你去医务室!”他说着,就要半强制性地揽着他往外走。
去医务室?不行!绝对不行!
一旦去医务室,他所有的秘密都会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医生会记录在案,顾云骁会知道,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林清许,是个Omega!是个顾云骁最厌恶、最不齿的Omega!
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甚至压过了身体的不适。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力气,让林清许猛地一把推开了顾云骁,因为用力过猛,他自己也向后踉跄了几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别碰我!”他几乎是尖叫道,声音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绝望和防御。
顾云骁被他这过激的反应彻底搞懵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写满了错愕和受伤。他不过是关心他,想带他去看病,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为什么……要推开他?
看着他怔忪的表情,林清许心中闪过一丝刺痛,但他没有时间犹豫,也没有办法解释。
他深深地看了顾云骁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顾云骁心头一颤,然后,他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沿着空旷的走廊仓皇逃离,很快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顾云骁站在原地,看着林清许消失的方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被推开的恼怒和不解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担忧。
林清许刚才的状态太不对劲了,那绝不是简单的身体不舒服!他那苍白的脸色,惊惶的眼神,以及……以及刚才靠近时,似乎比平时更清晰了一点的、若有似无的甜香……
他不敢再细想下去,立马追了过去,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清许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林清许急促的喘息声,背景是呼啸的风声,他似乎在奔跑。
“清许!你到底在哪里?你怎么样?”顾云骁焦急地问。
“……我没事。”林清许的声音带着强装镇定的颤抖,气息不稳,“家里……家里突然有急事,我必须立刻回去一趟。刚才……对不起,推了你。”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顾云骁根本不信。“什么急事?你现在在哪?我送你!”
“不用!真的不用!”林清许的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抗拒,“我已经在路上了。你别担心,我……我处理完就回来。”说完,不等顾云骁再开口,他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顾云骁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困惑、不甘、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越来越强烈的担忧,在他心中交织、发酵。他敏锐地感觉到,林清许一定有什么事在瞒着他,而且是很严重的事。
而电话那头,林清许一路狂奔,直到冲进一栋偏僻教学楼跑进了一间空的教室。他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
颤抖着从背包最里层翻出抑制剂,他笨拙地撕开包装,对着手臂扎下——这是医生教过最简单安全的注射部位。
冰凉的液体推入血管的瞬间,那股躁动不安的力量终于开始缓缓平息。后颈腺体的灼热感逐渐褪去,过度敏感的知觉也恢复正常。
他疲惫地靠在门板上,望着空荡荡的教室。远处传来学生们的欢笑声,而他却在这里独自注射抑制剂,像个见不得光的病人。
指尖抚过手臂上微小的针孔,林清许闭上眼。这一次他勉强控制住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那根名为"正常"的弦已经绷紧到极限,裂纹清晰可见。
一次彻底的、无法掩饰的失控,仿佛已经迫在眉睫,无可避免。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一场原本旨在放松的周末聚会,即将为他搭建起最终引爆这一切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