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绯烟三人带着满心的激动与喜悦,在城市又逛了几圈,悄然返回狐仙村时,天边渐渐泛起了淡淡得鱼肚白,就像是被谁不小心打翻的调色盘,将一抹柔和的光晕给染开在天际。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他们迅速回到了各自的住处,将这晚的奇遇连同那份微弱的悸动,一同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绯烟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他闭上眼,反复回味着那缕滴入心湖的清凉甘露。
那不仅仅是一丝妖力的增长,更像是一声遥远的回响,一句无声的感谢。
他还不知道,这一句来自亡魂的感谢,对于他们这个被神明遗弃了万年的村落,究竟意味着什么。
或许……什么也不会改变吧,他自嘲地想。
第二天夜晚,当绯烟再次走出家门时,昨夜的亢奋已经平复。
他习惯性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准备像往常一样,去那棵枯死万年的桃树下发呆。
那棵古桃树,是诅咒最直观的象征。
据族长说,它与狐仙村同岁,但自从诅咒降临的那天起,它便再也没有开过一朵花,结过一个果。
它那虬结的、漆黑如焦炭的枝干,如同一个沉默的老人,绝望地伸向永恒的夜空,日复一日地提醒着所有族人——此地,生机断绝。
然而,当绯烟走近那棵古桃树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如遭雷击。
他闻到了一股香气。
一股极其微弱、若有似无,却又无比真切的、清甜的芬芳。
那绝不是村里任何一种萤火草或安魂花的气味,那是一种活着的、新鲜的、属于新生的味道!
他使劲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敢置信地顺着香气的来源望去。
只见那漆黑如铁、被死亡气息浸透了万年的枝干上,就在一处最不起眼的、靠近树梢的末端,一抹极其柔嫩的粉色,正从那焦黑的死皮下,顽强地、颤巍巍地,顶了出来!
那不仅仅是花苞,更像是一点初生的、凝聚了万年委屈的胭脂红泪。
它只有指甲盖大小,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的光。
那点粉色,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却又如此的惊心动魄!它不是惊雷,却是一声迟到了万年的、属于生命的宣告!
它宣告着,这片被诅咒的死地,还有救!
很快,小翠、虎焱,以及其他路过的村民,也都发现了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最初,没有沸腾,只有死寂。
所有狐都只是呆呆地站在远处,不敢靠近,仿佛那是一个幻影,一碰就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