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意的谎言为狐仙村的桃树催开了满枝芬芳,整个渡魂小分队也因此士气高涨。
他们开始觉得,这世间大多数的遗憾,都能被他们的善意与能力温柔地抚平。
这夜,月色昏沉,仿佛一盏被蒙尘了万年的琉璃古灯,连倾泻下的辉光,都带着一股陈旧的、令人喘不过气的浑浊。
竹林里,连平日里清脆的虫鸣都消失了,空气似乎化作了某种粘稠而滞重的活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那混杂着湿土与朽铁气息的浓雾,强行地、一丝一丝地,从稀薄的灵气中挤压出来,灌入肺腑。
青丘引魂阵再次亮起。
当绯烟将妖力注入阵法的瞬间,预想中的阴风并未刮起,周遭的温度也未曾骤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下而上的沉闷。
仿佛他们脚下的大地,不再是坚实的土壤,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正在缓缓上浮的黑色沼泽,那股无形的浮力,压得所有在场的狐妖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感觉……好恶心。”虎焱第一个忍不住,他扯了扯衣领,感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沾满烂泥的手扼住了胸口。
“这个灵体的意识,被污染了。”小翠的眉心紧蹙,她能感知到那股意识中充满了挣扎与撕裂感,像一棵被泡在污水里、根须正在腐烂的老树。
主阵的绯烟神情最为凝重。
他试图用神念与那降临的意识沟通,却仿佛陷入了一片浑浊的泥潭,耳边尽是嘈杂的、如同无数人隔着厚厚的水墙在同时哭喊的幻听。
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破碎不堪的、充满了恐惧的念头。
“根……没了……”
“家……也没了……”
“他们在……烧……我为什么都收不到……”
“下面……下面好吵……一直在叫我……别拉我……别拉我下去……”
黑色的鹅卵石在青石板上艰难地、迟滞地滑动着,划出的字迹扭曲而散乱。
“‘根’?‘下面’?”虎焱挠了挠头,感觉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被水泡过的乱麻,每一个字都能听懂,连在一起却又混沌不堪。
“他说的应该是祖坟。”绯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坟,恐怕已经被刨了。在凡人的观念里,祖坟,便是一个鬼魂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