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白了!
那镌刻在骨节之上的,是一纸判决,是一场没有期限、以“万世”为刑期的、令人绝望的漫长苦役。
天道,终究是留下了一线生机!
而这一线生机,恰是渡魂司正在做的事情!
是巧合,还是宿命?
抑或天道冥冥之中的指点?
那一瞬间,一股狂喜如山洪般冲垮了他千年的心防,让他激动得老泪纵横。原来,天道并未将门彻底堵死!
然而,当他颤抖着,试图推开那扇希望之门时,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的,却并非想象中的光明,而是一股比万年诅咒本身还要刺骨的、来自无尽时空的凛冽寒风!
“万世……”
“万世”是多久?
是一个概数,还是一个确数?
对于寿命悠长的狐族而言,一世或许是数百年,乃至上千年。那万世……跟天荒地老有何区别?那……何其漫长!
他看着手中那枚冰冷的尾骨,仿佛看到了未来,绯烟、小翠、虎焱……这些朝气蓬勃的孩子们,在重复了千年、万年后,他们的后代,他们的后代的后代,最终也变成了和他一样,守着这片绝望土地的、行将就木的老狐。
而那棵桃树,或许依旧花开烂漫,但它的根,却永远也无法挣脱那道锁链。
这哪里是希望?
这分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用一代代族人的生命去铺就的赎罪之路!
想要彻底打破枷锁,需要的,是这个族群,一代又一代,永不停歇地坚持下去。
既然古石匣在此,说不得也曾有先祖尝试过,只是肯定没能坚持下来。
这所谓的“真相”,如同一位残忍的狱卒——他为你那黑暗的囚室打开了一扇能看见星空的天窗,却又同时告诉你,想要爬出这扇窗,你需要搭建一座长达万世的阶梯。
那星光,是唯一的希望,却也是最永恒的酷刑。
族长手捧着那枚尾骨,却感觉自己捧着的是未来万世里,所有尚未出生的、注定要背负起这份苦役的子孙们那沉甸甸的、无声的叹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将这个既充满了希望,又浸透了最深沉绝望的真相,告诉那些正意气风发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