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能帮你去恨。”绯烟断然拒绝,并试图用以往的道理去开解她,“冤冤相报何时了?他们固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伪善!”Viya猛地尖啸起来,周围那些怨气弹幕疯狂地涌动,“你跟我讲罪不至死?那我呢?我做错了什么,就罪而至死了吗?!”
这句淬满了真实血泪的反问,如同一柄烧红的、沾着无辜者鲜血的尖刀,瞬间刺穿了绯烟那套由“功德”、“轮回”编织而成的、看似无懈可击的道理之盾。
刀尖所及之处,是绯烟那颗从未直面过的、关于“善恶”的巨大迷茫。
“你们这些所谓的‘仙’,和我遇到的那些和事佬有什么区别?” Viya的魂体因愤怒而剧烈扭曲,她指着绯烟,也指着自己,“你们只敢去安抚那些哭哭啼啼的弱者,却从不敢去惩罚那些真正作恶的强人!你们渡的不是魂,渡的是你们自己那点可怜的、自以为是的功德!”
“既然你们不肯帮我,那我就用我自己的方式!我要用我这身怨气,搅得这整栋楼都不得安宁!我倒要看看,是你们那点虚伪的功德厉害,还是我这身用命换来的‘恨’更厉害!”
“清醒点啊,伤及无辜,你的罪业难消啊。”绯烟苦口婆心。
“你们不去惩恶,反而来让一个受害者息事宁人,你们也是恶!”Viya恶狠狠地说道。
情况,彻底失控。
那一瞬间,绯烟他们所有的言语,都变成了自欺欺人的、可笑的灰烬。
在绝对的、由无数恶意催生出的仇恨面前,过往所有的渡魂技巧,都如同试图用一盏小小的烛火,去融化一座由整座城市的恶意凝结而成的万年冰山。
那点微弱的善意,非但没能带来任何暖意,反而让那冰山的轮廓,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愈发庞大、狰狞,与不可撼动。
小翠站在一旁,看着Viya那近乎崩溃的魂体和周围那些恶毒的弹幕,第一次,对他们一直以来所坚持的渡魂理念,产生了动摇。
甚至,小翠觉得Viya最后那番话还颇有道理——
明知施害者就在那里,明知事情的对与错,可为什么就是不能帮到受害者,反而还要受害者忍气吞声调整情绪,而对施害者坐视不理?
让恶人去被“天报”?
天报,何时报?
难道,连天道本身,也会偏袒那些躲在暗处的恶吗?
君不见世上,多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