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渡入自己的一缕本命妖火为“心”,以他对她的所有印象——清冷、纯粹、坚韧——为“形”,在掌中,凝聚出了一朵永不凋零的、比真实花朵更梦幻的、流光溢彩的水晶兰。
他捧着这朵凝聚了他所有心意的花,带着一丝少年人特有的、笨拙的紧张,递到了她的面前。
“送你。”
然而,就在他递出去的那一刻,他才猛然想起——
她是鬼魂,是虚影。
他的手,和他掌中那朵绝美的花,毫无阻碍地,穿过了她那半透明的、仿佛由月光构成的身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空气中没有尴尬,只有一片巨大而又温柔的、令人心碎的寂静。
那朵水晶兰,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他们之间。
它那流转的光华,映出了绯烟瞬间失血的、苍白的脸,和他眼中来不及掩饰的、巨大的失落与痛苦。
绯烟伤心的,不是自己的愚钝,而是这道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残酷地意识到的、名为“生死”的鸿沟。
他从未如此刻般痛苦地意识到,她,真的不属于这个可以被触碰的世界。
白露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朵悬浮在自己胸口的花。
许久,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双由月光构成的、同样无法触碰任何实体的手。
她用一种极其珍视的、如同对待稀世珍宝般的姿态,用她虚幻的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从他那同样无法被她触碰到的掌心上,“接”过了那朵花。
一个无法给予,一个无法接收。
但这一刻,他们却完成了一场无法完成,却又无比圆满的、只属于他们二人的温柔赠与——
花,从未离开过他的掌心;情,却已在她的魂魄中,粲然绽放。
他不再称呼她为“白露姑娘”,而是自然而然地,唤她“白露”。
她也不再称他为“绯烟司首”,而是简单地,叫他“绯烟”。
一种朦胧而又深刻的情愫,如月下的藤蔓,在两人心中悄悄蔓延。
他为族群而战的使命感中,多了一份私人的、想要与她并肩同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