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刹那,他看到了。他看到了自己的指尖,没有遇到任何阻碍,而是……沉入了那片由月光构成的虚影之中。
像沉入一汪冰冷的、没有浮力的深水。
他感受到了她魂体带来的那种属于阴世的、纯粹的“无”,一种与他身上属于阳世的“有”,截然不同的、绝对的虚空。
他什么也没碰到。
没有肌肤的质感,没有骨骼的轮廓,什么都没有。
他穿过了她。
绯烟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方才那场战斗的疲惫、魂归故里的狂喜、劫后余生的庆幸……所有这些滚烫的、属于“生”的情绪,都在指尖穿透她身体的那一瞬间,被一股来自阴世的、绝对零度的虚无,瞬间冻结,然后,无声地,碎裂成了满地无法拾起的、冰冷的尘埃。
他救了全族,却依旧,碰不到她。
“绯烟。”白露看着他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沉默,“妖鬼殊途,阴阳两隔。光与影,可以相伴,却无法相拥。这是天道,是定数。”
她的话语很平静,却像一把最温柔的刀,将他最后一丝幻想,也彻底割碎。
“我不信!”绯烟猛地站起身,他收回那只依旧残留着虚空凉意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年轻的脸上充满了不甘与执拗,“我不信什么定数!天道可以被功德感动,那它就一定有‘情’!既然有情,就一定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他看着她,眼神炙热如火,仿佛要将这冰冷的现实都燃烧殆尽。
“我们能打破万年的诅咒,就一定有办法,能打破这生死的界限!我一定会找到那个办法!”
“我要的,不是与你相伴。”他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说道,“我要的,是与你相拥。”
这不仅仅是爱语,更是一个年轻的狐妖,在为自己和爱人,立下了属于他的、新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