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做拥抱的姿态，而是伸出手，将掌心摊开，放在了她的面前。

“我，绯烟，曾渡百鬼之魂，为的是我族之生。从今往后，我所渡的每一个魂，所行的每一点善，既为我族开归乡之路，也为铺就你我通往凡尘的阶梯。”

“若功德有尽头，我便走到尽头。若轮回无尽，我便寻你到无尽。”

“天道为鉴，此心为证！”

他的将这份承诺，内化到了自己未来的、每一次渡魂行为之中。

绯烟的誓言，如同一轮炽热的骄阳，升起在了白露那片永恒不变的月光世界里。

她那纯净无垢的魂体，在这股从未有过的炽热言辞炙烤下，竟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

她那双向来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此刻潭水依旧平静，但那水底深处，却仿佛有无数颗被捂热了的星辰，正抑制不住地，向上升腾、闪烁。

白露静静地看着绯烟，许久。

然后，她同样伸出了自己那虚幻的手，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盖在了他那摊开的、温暖的掌心之上。

一个实体，一个虚幻。

一个温暖，一个清凉。

“绯烟，”她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这条路，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为我铺路，我为你引航。你若为我入凡尘，我便为你，再走一遭这人间红尘。”

“此约，生死为契。”

虚与实，终究未能相触。然而，当他摊开的掌心，与她覆盖其上的虚影重叠的那一刻，那跨越了生死的盟约，已然结成。

无需血为盟，无需酒为誓，他们的灵魂，在这万千功德之花的见证下，完成了此生最庄重、最紧密的一次相拥。

这便是一个妖，与一个鬼，定下的，一场跨越生死、直指轮回的，共同的盟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