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掷地有声,问得所有狐都哑口无言。
白露的虚影,也缓缓从绯烟身后飘出。
她看着众人,用她那能与灵魂对话的力量,将一段意念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生灵。
“我亦是鬼。”她的开场白,让所有狐都为之一静。
“我比各位更清楚,一个魂魄带着遗憾进入轮回,意味着什么。那不是开始新的循环,而是将前世的伤口,变成下一世与生俱来的、无法愈合的胎记。这,才是六道之中,怨恨与痛苦,生生不息的根源。”
“我等所为,并非破坏秩序。而是在为那些即将远行的魂魄,整理行囊,拂去尘埃,让他们能更干净、更体面地,踏上那条通往来生的路。这,难道不是顺应了轮回最终的、那份慈悲的本意吗?”
白露这番发自魂魄深处的言语,好似一滴同样经历过寒冷的清澈之水,滴入了所有狐妖那颗即将被恐惧冰封的心湖。
它没有带来光和热,却带来了共鸣的涟漪,让那颗原本属于慈悲的、柔软的本心,在冰层之下,重新开始苏醒、跳动。
狐群中,不知是谁,用梦呓般的声音,喃喃地说了一句:“是啊,天道无情,却也并非顽石……”
是啊,法理不外乎人情。
天道更是常留一线生机。
族长看着眼神重又变得坚毅的绯烟,看着那个通透睿智的无垢灵体,最终缓缓地,将手中的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阴差有阴差的法度,我们,有我们的道。”他苍老的声音,充满了决然。
“我活了近千年,这把老骨头,早已是一截浸透了万年绝望的朽木,入土,也不过是时间早晚。但你们,是这朽木之上,好不容易才新生的、唯一的绿芽。老夫,便是拼着这身枯骨化作春泥,也要为你们,赌一个能看到阳光的明天。”
他环视全村,声音陡然拔高:“渡魂司,照常行事!若真有天谴降临,便由我这把老骨头,为我狐族,领这第一道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