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远处孩子们的嬉闹声,那声音清脆、真实,不带一丝回响。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一只蝴蝶,停在一朵盛开的月季花上,那翅膀上绚烂的磷粉,在阳光下,闪烁着令她目眩的光彩。
这些,都是黑夜里,永远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你……太冒险了。”她看着他那身已经变得焦黑破烂的长袍,和略显苍白的脸,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关切与心疼。
“为了这一刻,再大的风险,都值得。”绯烟咧嘴一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他指了指周围的一切,“看,白露。这就是白天。这就是……一个能让你看见蝴蝶翅膀上磷粉的世界。”
白露顺着他的指引望去,清冷的眼眸中,映出了这片她死后再也未曾见过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景象。
绯烟就那样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许久,他看到一个孩子,正举着一根五彩的风车,在草地上奔跑。
风吹过,风车呼啦啦地转动,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彩虹般的轨迹。
绯烟心中一动。
他伸出手,用法术,从吹过树梢的风中,牵引来一缕;又从洒落的阳光里,剥离出一丝。
他在掌心,为她凝聚出了一支同样五彩斑斓的、由光与风构成的、永不停歇旋转的风车。
他笑着,将风车,递向她的方向。
“送你。”
他期待着,她能像上次那样,用虚幻的手,完成一场虚幻的“接收”。
然而,这一次,白露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支美丽的风车,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虚影,轻轻地向后飘了一步,退回到了更深的阴影里。
“绯烟,”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这不属于我。”
“至少……现在还不属于我。”
那支由光与风构成的风车,在他掌心,带着一丝不舍,缓缓地消散了。
只余下那一道投射在草地上的、泾渭分明的界线。
一边,是属于他的、滚烫的阳光;另一边,是属于她的、清冷的阴影。
那,便是生与死之间,最遥远,也最温柔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