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上沾着血污,却丝毫不损其风华,反而更添了几分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凛冽之美。
鲜血已将她银色的软甲浸染成了刺目的赤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但她手中的长枪,却依旧如一道不肯坠落的流星,在敌阵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璀璨而致命的轨迹。
然而,流星的光芒,终究无法照亮整片黑夜。敌人的刀枪,如同不断合拢的钢铁浪潮,正一点一点地,吞噬着她最后的光和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绯烟的意识忽然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冲动!
那并非来自他的主观意愿,而是源于这具小狐狸身体最深处的、一种近乎本能的、如同血脉召唤般的焦灼与亲近。
他能“听”到,那女将军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重锤般敲打在这具幼小身体的心脏上。
“去!”他甚至不知道是自己在对自己下令,还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在驱使着他。
那只受惊的小狐狸,竟不顾一切地从草丛中蹿出,它那小小的身体,在混乱的战场上,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红色闪电,一口咬在了敌方主将的战马腿上!
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将主将掀翻在地,敌军的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混乱。
女将军柳眉倒竖,一声爆喝,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投出了手中的长枪,将那敌将穿心而过,死死钉在地上。
敌军见主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仓皇退去。
女将军也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在地,鲜血染红了她身下的土地。
她看到了那只改变了战局、此刻正用它那柔软的皮毛,徒劳地蹭着她伤口的小狐狸,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终于露出了最后一丝温柔。
“好孩子……不怕……谢谢你……”
当她最后一丝生机,伴随着那句温柔的感谢,彻底消散于风中的瞬间,这片由她强悍执念维系的、烽火连天的世界,也如同失去了基石的沙城,轰然坍塌,化作了亿万片带着血腥与不甘的红色光屑。
一股巨大的排斥力传来,将绯烟和白露的意识,狠狠地,从那片历史的废墟中,抛回了现实。
绯烟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
那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那女将军临死前不屈的眼神,都还历历在目。
而白露,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她才用一种梦呓般的声音说道:
“那个女将军……我感觉,那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