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负责守护的道士,就站在她的身后。
他只需要拔出背后的桃木剑,便可完成师门的任务,斩妖除魔,立下大功。
她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缓缓转过身。她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哀求和一丝决绝。
道士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与他心中某个身影渐渐重合的眼睛。他脑海中,闪过了她为信鸽疗伤的画面,闪过了她为卖花女童撑伞的背影。
那柄伴随了他十数年、曾被师门寄予厚望的桃木剑,此刻握在手中,却仿佛承载了整座宗门“斩妖除魔”的百年清誉,与她那双含着哀求与决绝的眼眸中、一个族群濒临灭绝的沉重悲鸣。
这重量,几乎要将他的手腕压断。
最终,他没有拔剑。
只是侧过身,让开了通往自由的道路。
“走吧。”他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永远……别再回来。”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道士睁开眼,看着空无一物的佛堂,和那一声悠长的、代表着警讯的钟声。他知道,自己完了。
记忆的最后,是道士被废除了所有道法,逐出山门。
他独自一人,在一个小酒馆里,落寞地喝着最劣质的浊酒。时而抬起头,看着窗外那轮无论在哪儿,都能看到的、清冷的月亮。
他为了她,背叛了自己的信仰与师门。
从未后悔。
记忆破碎。
意识回归现实,那盛唐的灯火与道士的浊酒如潮水般褪去,绯烟却久久未能回神。
他的魂魄,似乎还一半停留在那个月下的佛堂,感受着背叛信仰的决绝;另一半,则站在身为舞姬的自己身后,品味着那份被成全的、混杂着愧疚与感激的复杂滋味。
两种截然不同的记忆,在他体内冲撞、交织,让他一时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背叛者,还是被拯救者。
许久,他才看着身旁默然不语的白露,轻声问道:“这一次,舞姬是‘我’,道士,才是‘你’,对不对?”
白露没有回答,只是魂体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们终于确认,他们之间的羁绊,或许并非始于今生。
在漫长的轮回中,他们曾以不同的身份,一次又一次地,相遇、纠缠、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