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卷轴本身,便散发着一股与家族那温文尔雅的表象截然相反的、混杂着皇者威严与无尽血腥的、令人作呕的古老气息。
卷轴的封皮上,用一种早已失传的古篆,烙印着四个至今仍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大字——《镇龙罪鉴》。
密录上记载的,并非什么光辉的历史,而是一场延续了万年的、最丑陋的献祭。
当她的指尖触碰到那卷轴的瞬间,上面的金色血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亿万条细小的蛇,顺着她的指尖,疯狂地钻入了她的识海!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只有一幕幕由人皇最纯粹的恶念与神力烙印下的、无法关闭、无法逃避的血色记忆,在她眼前,强制地、一遍又一遍地,上演!
她看到,天狐之主献祭了全族气运,为人皇换来了沟通天道的神力。
她看到,人皇在铸成神器之后,是如何用最恶毒的谎言,污蔑狐族“窃取神力,意图乱世”。
她看到,那位曾与人皇称兄道弟的天狐之主,是如何在天谴神罚之下,九尾尽断,魂飞魄散,临死前,眼中依旧充满了不敢置信的、被背叛的痛苦。
而那被诅咒的狐族,被一道“遮天大阵”困于晚风山上,成了他们陆家用来献祭给天道,以平息其对神器之怒,并掩盖自身窃取神力罪行的替罪羊。
最让女词人崩溃的是,她在密录的最后一页看到,为了维持“遮天大阵”的运转,每一代的家主,都需要在冬至之日,以一位身负灵气的“祭品”之血,来喂养神器。
而密录旁边,正摆放着为她准备的、那件早已选好的祭祀礼服。
她,便是下一任祭品。
看到这里,记忆轰然破碎!
回归现实的绯烟和白露,都陷入了长久的、冰冷的沉默。
他们无声地对望着,都在对方的灵识中,感受到了那份仿佛被当作祭品,摆在了冰冷祭台之上的、深入骨髓的彻骨之寒。
那是一种被命运玩弄于股掌之间、连反抗都显得可笑的、绝对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