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喉咙的哽咽,转回头,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以后……”他顿了顿,将那些几乎要冲口而出的、过于直白的承诺咽了回去,换了一种更笨拙、却更真挚的方式,“……我猎到的山鸡,分你最大的鸡腿。师姐熬的莲藕排骨汤,我……我帮你多盛一碗。”
他的话有些语无伦次,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傻气,但那份汹涌而出的心疼和想要对她好的迫切,却表露无遗。
沈知音终于抬起眼,看向他。少年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水光潋滟,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和一种……她看不懂的、深沉又炙热的东西。
她沉默着,与他对视。她看到了他因压抑情绪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到了他紧握的拳头。
许久,她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像是一颗投入魏无羡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一股混杂着心疼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欢喜的情绪,在他胸腔里鼓胀开来。
他忽然有些手足无措,不敢再看她的眼睛,慌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石凳的边缘,耳根悄悄漫上红色,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小小的、傻气的弧度。
沈知音看着他这副想藏又藏不住的笨拙模样,那副因为她一个“嗯”字就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的傻气,与她平日里见的那个或跳脱不羁、或深沉疲惫的少年截然不同。她清冷的眼底,几不可查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柔色。
她重新拨动琴弦,依旧是那首能安魂定心的曲子。
魏无羡依旧低着头,感受着那熟悉的琴音包裹着自己,感受着心口那股滚烫的、让他既陌生又沉醉的暖流。他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对沈知音,似乎不仅仅是知己,不仅仅是依赖。那是一种更复杂、更让他心慌意乱,却又甘之如饴的情感。像偷偷酿的酒,在心底悄然发酵,散发着青涩而诱人的香气。他还不懂那究竟是什么,但他清楚地知道——
他想永远守护她此刻的安宁,想抹去她过往所有苦难的痕迹,想让她……只对他一个人,露出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柔色。
这份懵懂而炽热的情愫,如同悄然滋生的藤蔓,在他少年的心房中,缠绕生长,悄然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