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知音于夷陵乱葬岗深处砥砺自身、净化古剑之时,外界关于“清衡君”的传闻,非但没有因她的沉寂而消退,反而因姑苏蓝氏双璧的确认,掀起了更大的波澜。
这“刻意的推动”,首先便来自兰陵金氏。一份份措辞更为恳切、条件更为优渥的邀请,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清衡君”可能出现的区域。与此同时,岐山温氏的探查也愈发不加掩饰,甚至有隶属温氏的修士,在几个传闻地点与同样在打探消息的金氏门人发生过小规模冲突。“清衡君”这个名字,已俨然成了各方势力角力前,一个值得争夺的符号。
云深不知处,雅室。
蓝曦臣与蓝忘机恭敬地立于叔父蓝启仁面前,将此前在山谷遇险、得蒙“沈知音”出手相助,以及后续的推断,详尽禀明。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那绕不开的“清衡君”之号,以及与父亲尊讳同音之事。
蓝启仁抚着长须,眉头微蹙,沉吟良久。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竟有如此能耐?这实在超乎常理。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个与兄长名讳同音的尊号。
“……据此,我与忘机皆认为,那位名唤沈知音的少女,十有八九便是近来传闻中平定落魂坡的‘清衡君’。”蓝曦臣语气温润,叙述客观,“其年岁虽稚,然修为扎实,尤精音律,所修之道重在‘平衡’,与传闻甚符。观其行事,虽沉默寡言,却心怀仁念,非奸邪之辈。”
他看向一旁沉默的蓝忘机:“忘机,你如何看?”
蓝忘机躬身一礼,声音清冷:“兄长所言无误。其琴音独特,能安魂定煞,功效卓著。然……”他略一停顿,终究还是说出了那丝疑虑,“其力量本源,似与纯粹灵力有微妙差异,中正之下,隐有幽邃之感。非恶,却异。”
“异于常道,又身负此等敏感名号……” 蓝启仁沉吟道,他素来重视规矩正统,对这等来历不明、功法奇特之人,本能存有几分审视。但蓝曦臣与蓝忘机皆非妄言之人,他们既断定对方心性非恶,且于蓝氏有恩,蓝氏便不能失礼,更不能不防。
“名号同音之事,在外需谨言,勿要徒生事端,以免有心人借此诋毁先家主声名。” 他先定下基调,随后才道:“既于尔等有援手之恩,又身负如此奇术,我蓝氏不可怠慢,亦不可贸然。若能寻得此人,可依礼相邀,请至云深不知处暂住。一来酬谢恩情,观其心性;二来……或可借此厘清其功法渊源与名号由来。然需谨记,” 他看向两位晚辈,目光严肃,“需以礼相待,亦需留意观察,未明底细之前,不可轻信。”
“是,叔父/叔父。”蓝曦臣与蓝忘机齐声应下。
于是,姑苏蓝氏内部,对“清衡君”即少女沈知音之事,有了定论。
尽管蓝氏行事低调,但这世上从无密不透风的墙。很快,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便把玩着玉扳指兰陵金氏宗主金光善把玩着玉扳指,听着属下关于“清衡君”与蓝氏动向的汇报,眼中精光一闪。
“‘清衡’对‘青蘅’……嘿,蓝启仁那老古板,最重礼法规矩,竟能容下此事?”他嗤笑一声,心思活络起来,“去,仔细查查。蓝家越是想低调处理,这里头就越是有鬼。若能拿住什么把柄……或能借此在清谈会上,好好臊一臊蓝家的脸面。”
清河聂氏宗主聂明玦得闻此事,反应则直接得多。他刚镇压过一次刀灵反噬,气息尚有些不稳。
“能平衡戾气?”他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随即被理智压下,“名号之事,无关紧要。只是蓝氏既已先行接触,我聂氏不便贸然插手。况且……”他眉头紧锁,“如今温氏势大,盯着各家动静,此时不宜为一名来历不明的散修与蓝氏生了龃龉,亦不能为其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