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景一脸挣扎窘迫的模样。
看穿他可笑的自尊和难以启齿的歉意,平静地开口,再次说道:“没关系。”
语气没有波澜。
海棠不再理会僵立的文景,转身走向放医药箱的柜子。
记得里面有创可贴。
文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练地打开医药箱,翻找出创可贴,撕开包装,胶布贴在渗血的指腹上。
胶布覆盖了伤口,鲜血终于止住了。
文景看着妥善处理的伤口,紧绷的弦稍微松了一些,沉重的愧疚感没有减轻。
海棠贴好创可贴,转过身,提出告辞:“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回去?
文景的心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她生气了!
肯定是生气了!
粗声粗气地训斥她,反应过度拍开手,害她割伤了手指!
一天之内,烫伤加割伤。
换谁谁能不生气?
她说着“没关系”,肯定恼火极了!
现在就要走,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文景想解释挽留,说点什么弥补。
海棠朝着门口走去。
文景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
挽留的话在舌尖翻滚,该死的自尊心压了回去。
道歉说不出口,挽留找不到立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即将离开。
失去这个“听话又有钱”的学员恐慌,混合挥之不去的愧疚,促使他在海棠的手触碰到门把的前一刻,急切地开口:
“你……明天还来吗?”
声音带着干涩和紧张。
海棠的脚步顿住,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贴着创可贴的手,衡量手上的伤势是否会影响训练。
片刻的犹豫,文景眼里无限放大。
她还在生气,已经心生退意。
不打算再来了!
文景心里猛地一慌。
不行!
他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至少……
至少得把她稳住!
文景挺直了腰板,语气听起来可靠,责任感和承诺来挽留她:“我收了你的钱,就一定会用心教你。这是我的原则。”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了些,“希望你明天早上准时过来。
“我把时间安排出来,专门教你。”
文景说完,紧紧盯着海棠的背影,等待着她的回应,心脏因为紧张微微加速。
海棠沉默了几秒,文景绝望的时候,她点了一下头。
文景高悬的心瞬间落回了实处。
他暗暗松了口气,看着她拉开门,走入渐沉的暮色中,自责压在心头,没有减轻。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清冷的身影。
文景独自站在场馆里,有些失神。
他失神的状态没能持续两分钟——
“轰隆——!”
一道沉闷的惊雷窗外炸响,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文景吓了一跳,看向窗外。
刚才阴沉的天色,此刻乌云密布。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迅速连成一片雨幕,天地间瞬间模糊不清。
下雨了!
而且雨势不小!
文景的心猛地一提——她没有伞!
他立刻转身,冲进休息室,翻出雨伞,拉开门冲进密集的雨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