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的暧昧,都是他自己的错觉,是独居太久产生的幻觉!
越是压抑,念头越是顽固。
她平静的眼神,她偶尔流露的固执,她烫伤的手,她淋雨时单薄的背影。
甚至……
她穿上他衣服的样子……
所有画面交织,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踱步了不知多久,直到窗外的雨声小了一些,勉强冷静下来。
文景深吸一口气,决定下楼看看。
得确认她换好衣服了,没着凉。
手上的伤……要不要再处理一下?
他怀着复杂的心情,走下楼梯。
一楼空旷安静,灯光亮着,没有海棠的身影。
“人呢?”
文景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四处张望。
更衣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训练场地空荡。
他的目光落在背对着楼梯口的沙发上。
放轻脚步,绕了过去。
看到了蜷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海棠。
她穿着他的灰色卫衣,身形纤细娇小。
她侧躺着,抱着抱枕,脸颊埋在枕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书本掉落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她似乎……睡着了?
还是因为太冷失去了意识?
文景的心被撞了一下,焦躁、混乱、自我谴责的念头,平息了下来,取而代之,是一种深沉的担忧和……心疼。
文景站在沙发前,眉头紧锁。
沙发宽大,毕竟不是床,睡着不舒服,馆内温度低,穿着单薄的卫衣,肯定会冷。
把她抱到楼上床上睡,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狠狠掐灭了。
抱她?
开什么玩笑!
那、那成什么了?!
犹豫再三,他轻手轻脚地转身上楼,回到房间,将床上最厚实的羊毛毯,连同自己盖的被子一起抱了下来。
文景靠近沙发,轻柔将毯子展开,盖在海棠身上,尽量不惊醒她。
毯子即将落在身上的瞬间,海棠紧闭的眼睛倏地睁开了。
清冷的眸子带着迷蒙,很快恢复清明,直直地看向弯腰盖被子的文景。
两人距离极近,文景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眼中映出的、自己慌乱的身影。
完全没料到她醒得这么快。
文景动作瞬间僵住,保持着尴尬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我……”
他张了张嘴,语无伦次地解释:“我看你睡着冷……给你盖个毯子……”
脸颊开始发烫,耳根都红了起来。
海棠平静“嗯”了一声,拉了拉毯子,将自己裹好。
太过淡定自然,仿佛他刚才的靠近,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她越是淡定,文景觉得心惊肉跳和脸红耳热,显得可笑和……龌龊。
人家根本就没当回事!
就他胡思乱想,像个纯情少男一样!
羞耻感让他无地自容。
文景迅速后退,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文景刻意侧过头,视线飘向别处,不敢再与海棠对视。
回避扭捏的姿态,落在了海棠眼里。
她裹着温暖的毯子,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他侧着头、梗着脖子的奇怪样子,微微蹙了下眉,语气疑惑:“你落枕了?”
“没有!”
文景像是被踩了尾巴,立刻否认。
想转回头证明脖子没问题。
想到要面对她,脖子像生锈的齿轮,转动艰难和不自然。
“那你为什么保持这个姿势?”海棠继续追问,逻辑清晰。
“我……”文景卡壳了。
难道说是因为不敢看你。
怕自己胡思乱想吗?
文景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解释,脸上青红交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在海棠面前,简直狼狈得一塌糊涂。
什么三十岁男人的成熟稳重,什么部队里历练出的沉稳狠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就像一个初次动心的毛头小子,被对方一个眼神、一句话搅得方寸大乱,脑子里全是上不得台面的旖旎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