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别想了的糸师凛气得眼前直发黑,他俩掩饰也掩饰得吊儿郎当,没过多久他就从门缝里看见两人拥吻的场景,还是在他的卧室。
恶心!他们就不能出去开房么?!恶心死了、恶心恶心恶心恶心……糸师凛躺在鬼知道他俩滚过没有的床上又一次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兄弟岁数相近又长相相似并不一定是件好事,但强烈的反感之后,一个问题铺天盖地地席卷了糸师凛的脑海: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是他?
他问了很多遍,既问自己也问明石爱理。
明石爱理叹了口气,推开不留下点什么痕迹就誓不罢休的恶犬:“这种时候?”
确实也是。糸师凛更想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样安稳的时光简直像是偷来的一样,他忿忿于糸师冴的冷眼以对,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手段,却默契得一言不发。指望明石爱理更是天方夜谭,她接受同时跟两人交往这件事就像是接受早饭是牛奶配面包,不能有更多小三了,保持平常心。糸师凛心想。
他追问:“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明石爱理歪了歪头:“嗯……这种时候?”
7
无独有偶,糸师冴也说过类似的话题。
他说:“我不能同时做你的朋友、兄长、监护人、假想敌、心理医生和床/伴。”
此男自视甚高。明石爱理心想,但她嘴张得更快:“为什么不呢?”
两人对视了一会,明石爱理缓缓地说:“就选一样的话………”
明石爱理:“兄妹也不会上床吧。”
糸师冴:“只是床伴那跟炮/友有什么区别。”
“……………”
变态。
两个人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对彼此的唾弃。于是这个话题暂时搁置不再提及。
8
跟满城和平分手之后明石爱理接受了RE·AL的橄榄枝。
她从善如流地在记者招待会上表示,为RE·AL效力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
糸师冴在下面嗤笑,扯谎不打草稿,她在青训营邀请他之后才开始了解这家俱乐部,之前她死守着意甲看,眼神都要黏在某球星身上了。
她到了马德里嫌弃看房麻烦,直接搬进了糸师冴的公寓。洗完澡之后坐在沙发上跟糸师凛打视频电话,说着说着镜外一条毛巾扔过来,某人冷淡的声音响起:“你用湿毛巾擦头发滴得沙发上到处都是水。”
明石爱理哦了声,把湿毛巾递过去,新的那条展开披在肩膀上懒得动弹了,她跟糸师凛聊了两句,结果又跟镜外吵了起来。过了几分钟,她人溜下去坐在地毯上,镜头也跟着下降,黑色休闲裤裤腿入镜,落座沙发,一双手展开捆得整齐的吹风电源线,捋起她的发丝吹干。明石爱理背靠在对方的腿上跟他聊天,只看到嘴巴一张一合,背景全是机器嗡嗡的声音,压根听不到她说什么。
……………混账老哥!糸师凛冷笑着拉开拉链,他也是刚洗完澡,看到明石爱理打过来,随便在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就接通了。
明石爱理说着说着嘴停住了,眼睛控制不住地往下瞥,沟壑、沟壑。她痛心疾首地闭上眼摇了摇脑袋,拿着手机的角度歪斜,糸师冴第一次正面出现在视频通话中,兄弟俩隔空相望,相似的脸上是相似的不屑。
凭什么跟我争?
糸师冴比出口型,胸大无脑。
糸师凛口型回怼,狗急跳墙。
9
偶尔还是会有温情时刻的。
哥姐同居后,但凡有几天假期又恰巧没有其他安排,糸师凛几乎都是买当天直达的机票飞来马德里。到的时间太晚了,他到达公寓的时候一般卧室都已经关灯,只在门廊给他留了一盏小灯。
明石爱理原本的生物钟是在凌晨左右入睡,但糸师冴睡的时间比她早,蒙在被子里玩手机也会被揪出来,他眯着眼睛睨视她,你不睡不如玩点别的。
……但显然是手机更好玩啊!
被折腾了几次之后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调整了作息跟他同步。糸师凛到的时候推开卧室门,明石爱理半梦半醒地张开手臂,欢迎回家,凛。
温热的吻与抚摸浇灭了所有焦躁,他把头埋进她的颈窝,仿佛这样才能呼吸,抚摸脊背的手掌轻柔。他留下一串吻,失去回应后抬起头,发现明石爱理闭上眼睛,呼吸平稳俨然是睡熟了。
糸师冴很习惯她做到一半就撒手的烂德行,拉开床头灯:“别穿着外衣上床。衣柜里有被子和枕头,次卧也收拾了出来,想睡哪里你自己看,先去洗漱。”
暖黄色灯光下,连冷淡的脸色都软化:“回来了就别傻在这里。”
10
对于职业球员来说,最简单的表达支持的方式就是去看比赛。明石爱理和糸师冴同在一个俱乐部之后时间很容易凑到一起,也会去看弟弟的比赛。
他俩都只做了简单的伪装,墨镜和帽子一戴就慢慢往球场走,明石爱理跑去小卖部窗口买了一堆东西,比赛日搞得跟野餐日一样。
糸师冴手里端着两杯可乐,手腕上挂着一袋薯条——“放纵日。”她说。听明石爱理讲隔壁联赛前段时间的快闪惊喜,当家球星给小卖部前十位排队的球迷递上零食……她有点遗憾,这种活动RE·AL是不会搞的,她还想在这碰碰运气呢,小凛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的。
糸师冴听完扬了扬下巴:“用不着。他现在的表情就很精彩了。”
明石爱理定睛一看,爱搞事的赛前导播不知道怎么捕捉到了他俩,球场上球员们还在热身,另一个镜头对准了糸师凛,在队友的提醒下他看到大屏幕,表情确实精彩。
她笑眯眯地摘下墨镜,激起一片尖叫,冲镜头挥挥手。糸师冴停下脚步等她,完全不为所动,这下怎么行呢,明石爱理把两根手指贴在他唇前,替他飞了个飞吻出去。
糸师冴:“…………”
糸师冴:“你在干什么?”
明石爱理:“激励他嘛。”
“如果你真的想激励他。”糸师冴说。
他话说了半截就不说了,两个人隔着镜片相望,明石爱理了然于心地凑近亲了他一口,她亲完只退后了一点,在这样的距离下弯了弯眼睛:“谢谢你帮我拿东西。”
“……哼。”糸师冴也没后退,从鼻子里发出哼音,“走了。”
导播把镜头切换到糸师凛那里,大惊:“哦……哦!糸师选手!好燃!怎么燃起来了!!”
虽然燃起的是黑色火焰呢。
11
放假后的同居生活就像是养了条大型犬,一撒手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但待在家的时间又格外黏人。
糸师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旁边人就把腿搭到了他的腿上,他瞄了眼,刚刚还好端端坐着玩手机的人已经垫着靠枕躺了下去,注意到他看过来,她捡起抱枕蛄蛹蛄蛹换了个方向,硬是从他胳膊下挤了进来趴在他大腿上:“感觉肚子有点疼。”
“嗯。具体哪个位置。”
“这里吧……大概?你的手好暖和。”
感觉摸到位置了,明石爱理按着他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感觉有热源贴近要好了很多,她再松开手,糸师冴已经自觉自发地帮她缓解不适。
她趴在他腿上,就这个姿势看电视屏幕,也不玩手机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糸师冴聊天。
糸师凛从外面回来,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默不作声地坐在了旁边,莫名有点踌躇:“……对不起。是我昨晚○得太用力了么?”
明石爱理:“…………………”
糸师冴:“。”
用这张担忧的面孔说的是些什么狼虎之词……明石爱理打了个寒颤,一时半会居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眼神飘向糸师冴:你说说他!你说说他啊!?糸师冴死鱼眼:怎么说。让他别一上头就跟条狗一样拱你么?
明石爱理借口上厕所落荒而逃。
五分钟后,糸师冴灰头土脸地开门进来,跟坐在马桶盖上捂着额头的明石爱理对上了视线,他面无表情:“他一直问我,我又怎么知道。烦死了。我跟他说我要上厕所。”
两个人就像是躲在停车场抽烟以逃避家庭的无能丈夫……嗯?这个比喻怎么似曾相识。
又过了两分钟。
明石爱理把糸师冴推出去:“别毁了我完美的借口,让你躲几分钟已经很够意思了!”
糸师冴不爽:“你怎么不出去?”
“少废话。你——”
叩叩。
门被敲响。
“你们……。为什么在一个卫生间?”
门内陷入了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