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整整五十个银币啊,兹里特。”
西尼尔还有些不安。
他这一辈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钱。
兹里特哼了一声,“说了多少遍了,要称呼我教皇冕下。”
“好吧,冕下。”西尼尔扶了扶自己因为过于宽大而险些滑落的兜帽,跟在兹里特身后,小心翼翼道。
兹里特带着西尼尔踏上已经近乎腐朽的木质楼梯,楼梯似乎不堪重负的“吱哑”在寂静的神殿中清晰可闻。
西尼尔不得不放轻了步子,一边在心中祈求脚下的老古董能支撑得更久一点,毕竟他们没有多余的钱来修楼梯了。
这个神殿里的所有值钱东西,都被一代代黑暗神殿的神职人员给变卖了干净。
最后的几尊似乎值点钱的神像,也被兹里特抵押给了佣兵,然后借到了五十个银币。
这可是整整五十个银币!
西尼尔掰着手指数了半天,五十个银币,省吃俭用地花,可以供他过半年了。
可兹里特短短几天内就挥霍一空,将那些可爱的小银币们换成了一堆西尼尔根本叫不上什么名字的魔法材料。
西尼尔一想到这件事,就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得疼。
但兹里特现在是黑暗教会的教皇,西尼尔必须要听他的。
楼梯的尽头,是一方古老而狭窄的阁楼。
西尼尔从小在神殿里长大,却从来没见过这个阁楼被开启过。
直到抚养两人长大的老信徒去世后,兹里特和西尼尔打算瓜分了黑暗神殿剩下的那点家当,各奔东西,却在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神秘的阁楼。
兹里特本来并不打算理会这个一看就十分古老的破败地方,但架不住西尼尔严重的好奇心。
两人试了许多办法,好不容易终于打开了这处阁楼的铁门。
兹里特后来无比感谢自己的这个决定。
阁楼中果然暗藏玄机,空荡荡的阁楼中,摆满了黑暗教会曾经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神秘物品,不仅如此,兹里特还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桶里,发现了一本黑暗教会曾经的典籍。
这才是真正的黑暗教会嘛,他就知道,那个老头子根本就不是真心实意地教自己。
兹里特得意地想。
他如饥似渴地攻读着这本黑暗教会曾经的圣书,里面的内容十分晦涩,显然不是他这样的魔法学徒能弄懂的。
不过兹里特并不这么觉得,经过半个月的苦学,他自认为已经将典籍中的内容掌握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兹里特本人自视甚高,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在法术和体术一道上,他并不算十分有天分,而且修习起来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所以兹里特把目光放在了炼金和召唤等可以借助外力迅速提高自身力量的手段上。
兹里特在典籍中寻找了许久,终于确定了自己要施法的目标。
据说通过大召唤术能够召唤出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大恶魔,在和恶魔签订契约后,召唤者甚至能够借用恶魔的力量。
曾经的黑暗教会的确保留下来了许多圣物,但曾经叱咤一方的教会高层们肯定想象不到,有一天他们的教徒会连最基础的魔法材料都拿不出来。
所以找到黑暗教会遗留圣物的兹里特,还是不得不去向佣兵借上五十个银币,用来购买最基础的搭建召唤阵的魔法材料。
施展大召唤术的困难远不止这些,曾经一名大魔导师一个人就能在战斗过程中独自完成的施法过程,换成兹里特和西尼尔这两名魔法学徒,光完整地复原出召唤阵,就花了半个月。
幸好这里偏僻,没有人来打断他们的施法过程,竟然叫他们幸运地磕磕绊绊地完成了这个“堪称浩大”的工程。
今天就是他们验收成果的日子。
兹里特不伦不类地仿照着他在那些留影球里看过的大魔导师们的样子,挽起袖子,故作优雅地为这个繁复的召唤阵添上了最后一笔符文。
“好了,西尼尔。”
兹里特的脸上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因为夜以继日地绘制这个召唤阵的符文,兹里特的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眼睛下方挂着一片青黑,但他此时的神色中却完全看不到疲惫。
他捧着那本厚厚的,用羊皮纸装订而成的教会典籍,一个单词一个单词地念出早已在心中默念了很多遍的召唤咒语。
【Evocare il gattino più carino del mondo……】
一旁的西尼尔也睁大了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召唤法阵。
随着法阵上的符文浮起神秘的蓝色荧光,两人的心脏激动得几乎都要跳到喉咙里。
召唤真的成功了吗!
兹里特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看着法阵上的符文在亮了好一会儿后,却迟迟没有动静。
西尼尔扯了扯兹里特的衣摆,怯怯地小声问道,“冕下,我们这是——”
兹里特凶狠地瞪了西尼尔一眼,打断了他的话,“还没完呢!再等一会儿,再等一会儿……”
他喃喃自语着,表情在破釜沉舟的凶狠和心如死灰的绝望之间不断切换——
好在等待的结果总算没叫两人失望,就在符文渐渐有黯淡下去的趋势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了召唤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