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上有一种和在场众人格格不入的气质,就算不看她背后那些悄无声息突然冒出来的护卫,单从那件不染纤尘的法袍上,兹里特就能判断出,这绝对是个他惹不起的大小姐。
兹里特觉得自己的肋骨很疼;西尼尔的伤势很严重,还有可能感染,在这个时代,伤口感染是一件致命的事;神殿被那个暴力狂赛格砸坏了不少地方,也需要花钱花时间修缮,他现在实在没什么心情来应付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大小姐。
但看在那件昂贵法袍的份上,兹里特还是停下自己的脚步,打算和艾琳聊几句。
兹里特虽然从小生活在小镇里,却也有自己识人的一套方法,眼前这位大小姐看起来是个会善心大发的好人呢。
果不其然,在兹里特露出一个十分忧郁勉强的笑容后,他在大小姐的眼睛里看到了些许动容的神色。
兹里特心下暗喜,看来这次神殿大门有着落了。
但叫兹里特失望的是,这位大小姐只是从自己的手上摘下了一枚据说能代表她私人身份的宝石戒指。
兹里特:……
他盯着那枚镶嵌着血红宝石工艺精美的女戒,一时无话。
对面的大小姐还一脸期待地盯着他。
兹里特却只觉得这枚戒指仿佛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可当他抬起头,发现大小姐身后护卫那盯着自己意味深长的眼神时,顿时觉得这戒指连鸡肋都当不得了。
简直就是一块烫手山芋!
见兹里特迟迟不接下自己的戒指,艾琳有些急了。
“你以后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拿着这枚戒指来城主府找我。”
艾琳自认为已经暗示得十分明显,殊不知只是让这枚戒指变得更加烫手了。
如果不是因为艾琳的护卫们在周围虎视眈眈,兹里特站起来晃晃艾琳脑子里的水。
既然是大小姐私人的贴身之物,那兹里特自然可以绝了拿出去典当的念头。
他也不可能真的拿这东西找上城主府,哪怕是兹里特这么一个小镇青年也知道,法赛尔家族的千金,可不是他,至少说现在的他所能肖想的。
如果他真的拿着这枚戒指去城主府,第二天西尼尔肯定能在哪个臭水沟里发现他的尸体。
这根本就是一个没法变现,还只会为他招来法赛尔家族注意的大麻烦!
兹里特想到自己还没正式开始的黑暗教会复兴大业,只觉得心中一凉。
见兹里特迟迟不说话,甚至好像已经在发呆。
艾琳身后的护卫轻咳一声,总算唤回了兹里特的理智。
兹里特哭着脸,还得强装出一副欣喜的神色,退一万步想,这好歹能代表大小姐的态度,以后再徐徐图之吧。又想到神殿的修缮费用,抱着侥幸的心理,兹里特继续和艾琳聊了几句。
没想到除了几句轻描淡写不痛不痒的关心,兹里特仍然一无所获。
兹里特:???
他觉得自己的肋骨真的更疼了。
艾琳还真没想到这一茬,毕竟在她的心中,兹里特可是那个未来在大陆上搅动风云,叱咤一方的黑暗教皇,她怎么能想到此时的黑暗教皇只是一个连修缮神殿费用都要众筹的小可怜呢?
兹里特好不容易送走了艾琳,回到神殿,就看见废墟里蹲着一人一猫一球在玩游戏。
游戏的内容是,猫丢球,人捡球。
“西尼尔,你的身体好了吗?还不去休息!”
兹里特只觉得脑门上青筋突突直跳。
他费了老大劲,终于把依依不舍的西尼尔塞进了房间里。
外头的恶魔大人躺在一块树桩上,刚吃饱的身体昏昏欲睡。
真是一个美好的午后啊,猫咪眯起眼睛。
如果没有愚蠢两脚兽信徒在一旁的唠唠叨叨就更好了。
猫咪翻了个身,背对着神情凝重的兹里特。
经过这一遭,兹里特已经把恶魔大人真正当作了黑暗教会的指引者和精神支柱。
他那个在猫咪看来不甚灵光的脑瓜子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转动着。
“恶魔大人,那位自称艾琳·法赛尔的大小姐看起来似乎只是一位十分寻常的贵族女眷,但恰巧就是因为这样,才是最大的问题。
小镇上并没有什么能吸引贵族老爷们的奇异风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娇体弱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猫咪漫不经心地想着,但是,这种事,和猫有什么关系?
猫不关心,猫只想知道彩虹球的炭烤欧缇鱼到底好不好吃。
“如果说这真的是那位大小姐的突发奇想”,兹里特提出了一个让他最为无法理解的点,“那位大小姐刚刚叫住我时,居然脱口而出了我的名字。”
兹里特可不觉得自己会出名到让这位主城来的法赛尔家族大小姐都知晓。
“总不能是大小姐一早就开始关注我了吧。”
这话说出来兹里特自己都觉得好笑。
他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法赛尔家族大小姐所图谋的呢?
总不能是因为这个所谓的黑暗教皇?
虽然兹里特平日里常常以黑暗教皇自居,不代表他真的不清楚这个头衔的含金量。
趁着难得的午休闲暇时间,虔诚的信徒兹里特将自己的疑惑都倾诉给了恶魔大人。
而恶魔大人只觉得两脚兽吵闹。
她一尾巴甩到兹里特的脸上,卷起一块重剑碎片给兹里特看,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收藏的重剑碎片,喵喵——再敢打扰本喵睡午觉,下场犹如此剑!
哦对了,炭烤欧缇鱼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