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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正茶室，银炉焚香，屏风后的身影带着热气，走到书案前，将佩剑挂在墙上，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随后玄色金带划破空气，缓步坐到座上。

裴惊默抬手揉了揉额角，皱眉道：“苏瑞晴？”

他身旁的灰衣男子点了点头，又比划了几个动作，面色几分为难。

苏氏二子，本也不是裴惊默的亲侄辈。是多年前神渡峰尚未出世，他还在下界家族学术法时，结识了一挚友，后拜为义兄，乃是这位义兄的孩子。多年过去，沧海桑田，这位义兄早没了音信，儿时的交情也渐渐变浅。以裴惊默现在的身份，他这两位孩子，照拂与否，照拂多少，都是极为微妙的。

裴惊默沉默一阵后，神色如常的翻开桌面的卷宗：“做什么偏偏要惹沈殛。算了，毕竟是乾兄的孩子。怀虔，你去，将前日新得的玉雪琉璃扇送去锁渊观，让他们跪两个时辰便起来罢。”

怀虔微微躬身，正要退出房去，又听裴惊默道：“少主呢？”

他比划几下，裴惊默便挥挥手：“让他找完雪儿便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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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日头好，又是新入门弟子们头一次练功，艳阳成片洒在屋檐与路面，幼鸟们叽叽喳喳，整个神渡峰都朝气蓬勃，充斥着令人心扬的气息。

怀虔老远就看见跪着的二人。

“都怨你，你非做什么糕点！”

苏瑞晴哭的梨花带雨：“我有什么错！都怪那个沈诗盏。否则我怎会如此失仪！”

苏瑞闻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挂羊头卖狗肉，不练功跑去膳房，还光彩吗！”

“我自爱干什么干什么，与你何干！”

“你低声些！！”

然而晚了，二人都瞧见沈殛面色阴鸷的走了出来。

一双玄靴落在两人眼前，声音森然：“是么。你一双手竟非拿剑，而是用来煮茶点糕的。”

“膳房自有厨娘，你这手，可是不要也罢。”

苏瑞晴吓得浑身发抖，脑子一热，颤着被割伤的手就要去拉沈殛的衣摆：“沈大……啊！！”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一柄小巧匕首闪着森森寒光，直穿了苏瑞晴的左手，将她钉在地上！

苏瑞闻在一旁面色发白，怀虔见形势不妙，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朝沈殛躬身行礼，见他一脸讽笑，连比划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沈殛轻勾唇角：“哪里。就是本座今日手不听使唤，真是恼人。”

怀虔低了低眉，在心口比划两下，竖起一根手指在额心敲了敲，将手中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美木盒递过去。

——主神甄选，唯此一个。

他来之前未曾想这苏瑞晴如此胆大，不知沈殛是否真的动怒，否则就算这玉雪琉璃扇貌若天宝，价值连城，也难作用了。

裴惊默给的东西，也就只有沈殛敢晾这么久。

久到怀虔以为苏瑞晴今日在劫难逃，却忽然闪过一截洁白如玉的皓腕，“啪”一声从他手里接过了木盒。怀虔面带讶色抬眼望去，却在望见裴诗的那一瞬几不可察的颤抖，整个人仿佛石化。

像……实在是像……

面前的少女身着浅红束衣，衬得肤若羊脂。头顶双髻，笑容晏晏，灵动可爱，十指纤纤托着木盒，站在沈殛身侧。

若是毫不知情的人，定会觉得二人和谐衬托得紧。可怀虔看来，却有些违和。

三年来沈殛都是孑然一身，骤然有一个人站在他身旁，实在是怪。

沈殛似乎饶有兴致的低头看着她。少女眼里像是闪着璀璀星子：“师父，弟子来迟了。帮您做这些事，是弟子的职责。”

她天真，跳脱，似乎做的一切都不掺心机。起码面上看不出瑕疵。

美好的东西天生就让人不忍去摧毁，洁白无瑕，一尘不染的令人着迷。可他是个例外，他偏偏爱看枝头的花朵碎烂在泥泞，悦耳的百灵鸟声嘶力竭的泣血。爱撕碎那些和善无辜之人的面具，看他们外表下肮脏糜烂的血肉和自私虚伪的本性。

万物都在拙劣的伪装，他最爱打烂这一切，看世界本真的模样。他等着面前人歇斯底里的那天。

“你既接过，里头若是奇毒，便给本座喝了。若是兵武，便拿自己开刃。”沈殛唇角微勾，森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