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雨：“奴婢出宫，奉贵妃之命，带着几样首饰，去宫外找一家当铺兑换成银票。”

在此之前，凌烨心中也有这样的猜测，贵妃入宫多年，父皇赐的珍贵首饰数不胜数，随便拿一件出去，都是价值连城。

账簿只记花费的金银，当掉首饰得来的钱自然不会被记录在册。

凌烨：“哪家当铺？”

芝雨：“一家名叫聚宝盆的当铺。”

此时来人禀报：“殿下，万长史在门外求见。”

凌烨示意苏河将芝雨带下去，随即道:“让他进来。”

万瑞舟：“臣参见四殿下。”说完便抬眼小心翼翼地观察凌烨的神色。“

大理寺派人来请他时，万瑞舟心中既诧异又愤怒，这帮习民竞闹到了大理寺！

他已经警告过那些人不许将事情闹大，否则要了他们的命！他们怎么还敢和他作对？

凌烨见万瑞舟两手空空，语气不由得冷了几分：“本殿不是叫你把人口失踪案的案卷拿来吗？案卷呢？”

万瑞舟感觉周身的气压更低了，说话也不怎么利索，“回...回殿下，此案，无案卷。

“一派胡言！牵涉数十人的人口失踪案，怎么可能没有案卷。”

万瑞舟：“这...这都是下面的人疏忽，当时事发突然，未及时记录，事后便遣忘了。”

案情未破，若写案卷，岂不是留下把柄，朝廷每年派监察官到地方各个州府察看案卷，这案子至今未破，他若写了卷宗，到时定会被问责。

凌烨被气得不轻：“什么叫过后忘记了，这个案子并未告破，州府就应一直探查，直到案情告破，忘写案卷，也就是说，你们州府只是草草应付，并未追查到底？”

万瑞舟：“殿下息怒！臣并非有意拖延，只是实在不善断案，又见殿下日理万机，怎敢打扰？臣已知错，定然全力缉拿幕后黑手。”

凌烨冷笑：“怎敢劳烦长史，长史是有大福气的，还是等着告老还乡，安享晚年吧。”

“来人，将万瑞舟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万瑞舟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大喊：“四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朝廷命官，你没有权力关押我！我要见陛下！”

凌烨进宫先是去见凌嵘：“父皇，关于毒害使臣一事，已掌握相关的物证以及间接的人证，可证明，二哥就是谋害使臣的主使。”

凌嵘并未感到意外，他本就确定，主使就是凌琛，只是缺乏令人信服的证据：“什么叫间接的证人？”

凌烨：“儿臣查到，贵妃曾指使她宫中的小成子在西赤使者的饮食中下毒，二哥的贴身侍卫阿浩曾在宫外买通一个赌徒，替代他购买川乌，小成子的尸体在冷宫枯井中被发现，另一个至今没有下落。”

凌嵘怒骂：“真是混账，为了掩盖罪行，竟不惜杀人害命。”

“既然此案由大理寺全权查办，那就在大理寺审理，明日早朝过后，朕和你一起过去。”

凌烨：“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告，今儿臣在大理寺理案时，接到一起巨大的人口失踪案，在半年前京城中有三十余位铁匠无缘无故失踪，至今未曾找到下落，致使百姓怨声载道，家属聚集在大理寺前，请求大理寺彻查此案。”

凌嵘的眉眼瞬间变得凌厉：“竟然有这样的事，出现人口失踪，州府的人定会接到百姓的报案，而且是半年前的事情，至今没有解决，为何没有人上报？

凌烨提及此事也气得很，也顾不得什么御前礼仪：“还不是万瑞舟那狗官，没本事破案，怕被追责，便欺上瞒下，甚至恐吓百姓，真是个混账！儿臣自作主张，将他收押在大理寺狱。”

凌嵘鲜少见凌烨这副模样，自从参与朝政以来，凌烨愈发沉稳稳重，思虑事情也愈发周全，平日里温和守礼，如今这副义愤填膺模样，倒是让凌嵘仿佛看见少时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

但凌嵘却觉得十分欣慰，身居高位却能共情百姓，为百姓发声，今日大理寺的动静闹得那么大，他也有所耳闻，凌烨的举动，他也是知晓的，不轻言辩解，主动承担责任，处置官员也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

凌嵘：“烨儿以为应当如何？”

凌烨：“儿臣以为，万瑞舟德不配位，应当废去官职，贬为庶民。”

凌嵘有些犹豫：“虽然说万瑞州确实罪大恶极，但直接免去官职，终结仕途，这处罚是不是重了些？依朕看不如贬到哪个偏远州县，去当个县尉如何？

凌烨：“儿臣以为不妥，万瑞舟此人，自私自利，满心都是自己的仕途，从未将百姓放在心上，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百姓之难。”

“我北殷官职，本就是依需而设，未曾有一个闲职，为官者，无论官职大小，地位高低，都应将百姓放在首位，护一方安定，可万瑞舟，既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责任心，怎配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