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是”，心中却翻腾起滔天的怒火，凌栀，你才刚回云都，就要给我找不痛快，你果然这么多年都对姜擎念念不忘，不许家眷同行，真是好手段！

再次见到凌栀，姜擎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不似愧疚，不似尴尬，以至于姜擎行礼过后站在原地，竟有些罕见的局促。

倒是凌栀神色如常道：“本宫原是打算叫姜相带着姜大小姐一同赴宴，可皇帝告诉本宫，姜大小姐随着凌烨和南泽外出办案，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小小年纪，有这样的胸襟和胆识，颇有姜相当年的风采。”

姜擎拱手作揖：“多谢长公主夸赞，辜负长公主盛情，望长公主勿怪。”许是因为凌栀主动打破那份沉默，姜擎心中也不似起初那般局促。

凌栀摆了摆手：“这没什么值得怪罪的。”她原本也只是想亲眼看看，像姜擎这样的人会将自己的女儿教养成何等模样，她想那定是个饱读诗书，满腹才情，知性温婉的女子，相传，他多年来未曾纳妾，当真是对青莲情真意笃，不减当年。

姜擎看着有些失神的凌栀，本欲问一句“长公主这些年可还安好？”，却又发觉，他们如今的关系，早就不合适这样的问候，只得沉默地入座，移开目光。

姜念晚一行人抵达云都时，正值亥时，城门将闭，守城官兵眼见大批人马缓缓靠近，本欲拦截，在看清来者时，自觉避让，重新开放城门，凌烨将兵器安放在大理寺，派重兵把守，便带着姜念晚和南泽进宫复命。

彼时宫中宴席已散，凌嵘回勤政殿处理政事，赵内侍前来通禀，几人进殿后：“参见父皇(陛下)。”

凌嵘：“连夜进宫，可有要事禀报？”看着几人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回城之后立即进了宫，应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禀报。

凌烨：“父皇，事出紧急，耽误不得，南泽和念晚查明，有人在斜阳山装神弄鬼，愚弄百姓，在斜阳山蹲守之时，却发现有人在斜阳山秘密打造大量横刀，意欲谋反，念晚带人去大理寺报信，儿臣赶往斜阳山时却发现，京城失踪的数十名铁匠被人掳劫至斜阳山打造兵器，那些铁匠似乎被人控制了心智，儿臣已将人安排在大理寺，传太医救治。”

凌嵘面色铁青，语气寒凉：“斜阳山位置偏远，山势险峻，山洞众多，易于隐蔽，确实是极好的藏匿地点。”

凌烨：“在等待援兵这段时间，有一伙来历不明，武功极高的黑衣人想要杀人灭口，南泽为保护那些铁匠，身负重伤。”

凌嵘：“你受了伤？可有大碍？朕立即宣太医为你治伤。”语气难掩关切，关心之余，一抹忧虑涌上心头，南泽武功不弱，能伤他至此，定非等闲之辈，明知隐患存在却无从查起，若是他日卷土重来，社稷不安。

南泽：“多谢陛下关怀，不必如此麻烦，都是些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不足挂齿。”

凌烨：“不仅如此，夜袭大理寺的那两只巨鸟就栖息在斜阳山，若不是念晚拿出特制的迷香，迷晕巨鸟，将其绞杀，儿臣一行人必会伤亡惨重。”

凌嵘的目光落在姜念晚身上，带着些许探究，意味深长道：“姜家的姑娘，竟有这等通天的本事，那日，巨鸟夜袭，朕将御林军全数派出，也未能擒获那鸟，御林军和大理寺的衙役伤者众多，朕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药，有这等奇效。”

姜念晚从善如流道：“回陛下，臣女听闻，斜阳山多猛兽，临行前请了民间的药剂师配了专门对付猛兽的迷香，用以防身，臣女也并不确定，这迷香是否有用，那样危急的关头，但凡有一丝减少伤亡的可能，都应尽力一试。”姜念晚神态从容。

帝王多疑，此举自是会引得凌嵘猜忌，早在意料之中，这番说辞，她在心中演练多遍， 迷香燃尽，味道消散在山间，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凌烨：“父皇，斜阳山发现尸骸，也是念晚根据骸骨的形态，特征，准确判断了死者的年龄，性别，并推断出死因，这等大功，您可要好好奖赏。”

凌嵘重新打量姜念晚，带着明显的意外和赞许：“哦？你这丫头还懂验尸？”

姜念晚谦虚道：“陛下言重，臣女只是略懂些皮毛，自是无法和专业仵作相提并论。”

凌嵘：“你饱读诗书，才情斐然，已是难得，不曾想还有这样的见识，不愧是姜相的掌上明珠，赏，有功者，自是重重有赏。”

姜念晚谢恩过后，眼神悄悄瞥向南泽，南泽似有所感，微微侧目，目光相撞，姜念晚傲娇地扬了扬眉，一副求夸的模样，南泽宠溺地笑了笑，目光中满是骄傲和欣赏。

“南泽此次立了功，想要什么奖赏尽管提，朕通通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