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念晚追问楼主是否能够确定是蛊非毒,觅雪淡然一笑,眉宇间满是自信:“我医毒双修,用药,制毒,不会有人比我更清楚其中的门道。”
觅雪告知姜念晚,蛊和药物一样,因需而生,姜念晚口中所叙述的,能够同时控制人的神智和肢体动作的,只有子母蛊能够做到,但这需要双方同时服用子蛊和母蛊,方能起效,且子蛊母蛊相生相依,母蛊死亡,子蛊无法存活。
姜念晚追问道:“如你所说,蛊虫已经融入血脉,那如何将蛊虫杀掉,总不能把人捅死吧?”
姜念晚不过随口一说,不曾想觅雪竟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蛊虫与宿主同命相连,宿主死,蛊虫灭。”
若是母蛊死亡,子蛊必亡,那为何幕后之人还要杀人灭口?
只听觅雪继续道:“但是有一种子母蛊,子蛊虽受母蛊控制,但母蛊死亡对子蛊没有影响,此蛊名为无生蛊,据闻是一东衡人所饲,相传炼制这种蛊虫的过程十分残忍,将十种毒性极强的蛊虫放置于密闭空间中,任它们自相残杀,最后活下来的那只蛊虫即为无生蛊。”
“相传服下子蛊之人虽受服下母蛊之人所控,但母蛊死亡,子蛊不受影响,若子蛊死亡,服用母蛊之人可利用母蛊汲取服用子蛊之人的寿命,延缓衰老,延年益寿。”
“无生蛊最特殊之处就在于,子母蛊大多是一对一的关系,一个母蛊只对应一个子蛊,但无生蛊不同,一个母蛊可以孕育许多子蛊。”
“但此蛊过于狠毒,我也只是听闻,从未见过,不知其真伪。”
姜念晚:“可有解蛊之法?”
觅雪摇了摇头:“蛊虫以吸食人体血肉为生,一旦入体,几乎不可能取出,虽说有非常厉害的蛊师,运用一些特殊手段,可以将蛊虫引出体内,但那人怕是也命不久矣。”
今晚宫中设宴,贺颂慈长公主岁辰,看了看时辰,也该回府提早做些准备,向觅雪道谢过后起身离开。
回府后,千千告知她,青莲一早差人送了新制的衣裳,姜念晚淡淡瞥了一眼,便搁置在一旁,青莲实在反常,她甚至怀疑,这衣服是否做了手脚。
如今她已被册封县主,礼部差人送来了几套吉服,按照规矩,出席宫宴或大型的正式场合需穿符合规制的吉服。
橙黄色的吉服由上好的云锦缝制,用银线勾勒的大片祥云,一针一线细致入微,领口处点缀一颗同色系的宝石,袖口处的几片柳叶栩栩如生,腰间束着同色的丝涤,系成精致的云纹结,明媚而不张扬,庄重却不失妩媚。
青莲悄悄握紧了手,她倒是忘记,如今这丫头受封县主,吉服加身,优雅沉稳,分明眉宇间无半分骄矜,却自带一股从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好一个金尊玉贵的惠宜县主,眼眸轻抬,嘴角微勾,笑意不达眼底,自带一抹清冷的疏离感,青莲竟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身上感受到熟悉的威压。
目光落在青莲身上,微微点头示意:“母亲,那衣服很漂亮,女儿很喜欢,多谢母亲厚爱。”
青莲僵硬地扯着嘴角:“是母亲思虑不周,忘记念晚如今,已是县主之尊。”
姜擎见眼前这副母女和睦的温馨场景,由衷高兴,过去种种,既往不咎,往后余生,他妻女在侧,定会圆满。
姜擎虽看上仍似平时那般寡言少语,但姜念晚敏感地捕捉到姜擎眉宇间的淡淡喜色,心中微叹,青莲手段算不得高明,父亲分明已看透其中破绽,却顾念旧情,不愿拆穿,伤了夫妻情分,如今青莲稍微服软,父亲心中便欢喜异常,若此刻将心中猜想告知父亲,父亲定不会相信。
马车缓缓而行,车内异常安静,三人各怀心思,直到车夫一声“老爷,夫人,小姐,宫门口已到。”打破车内的无言与沉默。
殿中来者甚多,当宫人通报那句“惠宜县主到”之时,交谈声戛然而止,殿中之人不约而同侧目望向门外,姜念晚被封县主的消息早已传遍了云都,艳羡有之,好奇者有之,不满者有之,妒忌者亦有之。
姜念晚出身相府,身世显赫,文采斐然,名满云都,即便如此出挑,也无甚特殊,可如今姜念晚被封县主,任谁见了她都要客气的称一句“县主”,那些贵女如何甘心?
心中隐隐升腾起些许不屑,认为姜念晚如今之风光,不过是圣上有意抬举姜家,加之她与宁安侯府关系匪浅,同样都是大门不出的闺阁千金,哪来那天大的探案本事?
姜念晚将众人目光尽收眼底,淡然一笑,发间绾着一支赤金累丝嵌红宝石的珠钗,钗头是盛开的牡丹,步履轻移,由花蕊处垂下的流苏微微颤动,发出几声细微不可闻的声响,身姿摇曳,步步生莲。
南泽的目光未曾离开姜念晚半分,手指微微蜷缩,薄唇轻抿,心跳似漏了一拍,眼底如霜雪般的淡漠在望向姜念晚时瞬间笑容,迸发出万般光彩,他的晚晚,璀璨耀眼如九天之上误落凡尘的仙子,举手投足间尽显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