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小荷的脸依旧有些白，小娥也有些不自在。

“狡，出来！”

一只毛绒绒的大狗子出现在马车前。

“过来，让这两个姑娘摸摸。”

狡瞬间炸毛，并口吐人言，“我的毛只能伴侣摸！”

二女听到狗吐人言，汗毛都竖起来了。强自笑道：“不用了。”

狡冷哼一声，重新隐于山林。

姜神农道：“我就不信闹饥荒时，你们没见过男人吃妻儿的？狡虽是畜生，但也没你们凡人狠心。”

转而看向一直沉默的褒小娥，“小娥姑娘，我说的可对？”

“对。”小娥不知想起了什么，声音发狠，又硬又冷。

“小娥你！”小荷想说什么，可看到对方投过来的冰冷视线，谴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褒小娥笑了笑，那笑里藏着狠，藏着疯，“有时候，人还不如畜生。”

姜神农问小荷，“狡被你气跑了，地上的尸体，你要埋吗？”

“埋？我吗？”

“对呀，你不让狡吃它，又不埋它，是打算让它暴尸荒野吗？”

“这是匪首，那些小喽啰应该会来收尸吧？”

“哦。”姜神农拍了一下自己脑门，“对啊，男人自诩讲义气，一定会来收尸！小荷想的周到。”

抚过两个小姑娘的发梢，“那就继续往前走。”

“小荷的兵法继续读，先来温习一下前面的，小娥也来看看。”

话音未落，褒小娥怀中也被塞了卷竹简。

“这是？”小娥打开竹简。

“识字用的。”

“我能识字？”小娥眼中的光时明时暗。

“对，识了字，能读很多书。男人的认知也是书上来的，女人读了书，就有了辨别是非的能力，不会被男人迁着鼻子走了。也只有识了字，你们才能看得懂武功心法和招式谱子。”

入夜，咸阳城里，嬴政寝殿，睡梦中的嬴政突然睁眼，半坐起身，抹着额角那一层冷汗。守在帘外的赵高听到动静，进了来，

“陛下，您这是又做噩梦了？”说着，示意身边小太监上前，呈上木盘中早已备好的汗巾，嬴政夜夜做噩梦，时常被梦魇惊醒，近身侍候的亲信内侍们早已见怪不怪。

嬴政拿了帕子拭去额角薄汗，反倒长舒了一口气，与往日梦魇后的反应大有不同，往日从恶梦惊醒，眼神戒备，似要杀人，今日，却好像——

“陛下，今日可是不做恶梦了？”

嬴政不语。

赵高再问，“那明晚还让医官备安神汤药否？”

“备着。”

赵高笑而不语，示意身后小太监退下，它也随后退到寝房三道帘外。至于为什么寝殿里有这么多道帘幔，帝王疑心重，总感觉窗外有什么在窥视呗。觉得多几道帘子，能挡些什么。

嬴政躺在床上，口中喃喃，”这次倒不是噩梦。”

只是梦到了八岁时的邯郸小院，那时，它是质子，性格阴沉，少言寡语，总是冷着一张脸，马步扎歪了，被天心小姐拿着小黑铁尺敲臀敲胳膊。那小黑尺打人真疼。它咬着牙，瞪着小姐。现在再回首，那半个月竟是它童年时光里为数不多的安稳日子。

“赵高，天心小姐还没有下落吗？”自从离了咸阳，竟是了无音讯。让龙卫秘密追寻了四个月，等来的第一个消息竟是湘山下的县府门前被丢了具男尸，死因是，实在是，想起来就气愤。若是它在场，敢肖想天心小姐，定要那男子死的没那么容易，全身骨头拆了，留一口气，受尽廷尉司上百道酷刑，最后挖眼，阉了下面，挫骨扬灰。

接着北方也传来龙卫的消息，有人以小姐的名义赈济雪灾。几乎同时，有只信鸽带来瓦解世家的方法，那是小姐的字，确实是动摇世家根基的良策，可它也是世家，于是它拒绝启用，并派人暗中调查沈仓满与天心小姐的关系。

放在以前，小姐有什么建议都是亲到面前来提，被拒绝了，要抽它一耳光或踢它一脚解气。嬴政以为这次应是也不例外，小姐一定会气得跑来打它。可是，都一个多月过去了，小姐也没回来。

“陛下，其实在您睡着后，龙卫一个时辰前传回了关于天心小姐的新消息。”

嬴政忽地起身，并责备赵高，

“怎么不早说！快拿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