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淮深的表情僵硬，下颌线紧绷着向下扫了一眼，嘴角不由得抽搐，有些不忍直视。

即便提前做好了会碰见人的心理准备，但此刻亲眼所见之事还是有些太超乎温淮深的预料了。

温淮深张了张嘴。

他们在……

不行，还是开不了口。

一个极其微妙的问题就这样飘在房梁上，温淮深听见了却不回答。玄绝看清温淮深眼底纠结的神色，眉头几乎要拧成一个结。

……不是说对他知无不言吗？又骗人，骗子。

温淮深不回答，那他就自己看。

玄绝赌气般转头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眼神就像孩童看见新奇的玩具般，带着探究的意味。

温淮深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几度欲言又止。

“好师兄，阿雨……”男人细碎的吻一路向下，两只手随之将身下之人的衣服扒拉得更开，露出那人白皙的腰肢。

被压在供台上的阿雨完全无法动弹，破碎而难以抑制的呻吟也随之泄出，那一声声喘叫就像根根尖刺持续不断地扎着听者的耳膜。

玄绝的双眼中是一片懵懂的空白，他嘴唇翕动着，许久不语。潜意识告诉他，他不应该再看下去了，可目光偏偏就是无法挪开丝毫。

亲吻后的下一步……是什么？

阿雨的身体像垂死挣扎的鱼般弹了一下。

供台剧烈摇晃着，铜香炉“啪”的一声倒下，炉盖滑开，香灰扑簌簌洒了一桌。

莲台上佛像慈悲的面容语焉不详，模糊的笑意在摇晃的烛火中捉摸不透。佛像沉默无言，低垂的双目静静注视着烛影下摇曳的影子。

“阿雨、阿雨……”男人粗喘着又撑起上半身去追逐他的唇。

“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爱你……给我吧，阿雨，给我吧……”

玄绝瞳孔骤缩，两只手不自觉紧捏着阵盘的边缘，再用力一分，那可怜又无辜的阵盘就要崩断了。

喜、欢？

……爱？

喜欢……原来是这个意思吗？爱一个人，就要对他做这样的事情吗？

那声音宛如魔咒，回荡在佛堂中。

好喜欢你……喜欢……爱……好爱……爱……

给我吧。

玄绝恍若隔世，意识渐渐抽离而出，变作一双眼睛悬于房梁之上，注视着这对胆大包天不敬神佛的爱侣。眼前所景扭曲变幻，他又变作那高坐堂上的佛像，只是低垂的眼帘轻抬，深邃空无的目光笼罩房梁上隐秘的偷窥者。

无数双眼睛填满了整片空间，视线的指向是供台上即将发生的狂乱。

玄绝第一次，触及这未知的、却又直白到残忍的——

爱。

随即，无数只眼球倏地转向他，目光切割着他的肢体，划出鲜血淋漓的伤口。凝滞的空气压缩、挤压，扼住他的喉咙，促使他停止呼吸。

喜欢、喜欢、喜欢……

爱、爱、爱……

原来爱如蟒蛇吞象，原来爱是将人生吞活剥。

如果爱就是这样的东西——

……那可真让人恶心。

蛇信吞吐着探上，蛇身缓缓绞紧，猎物的挣扎越来越弱，这场力量悬殊的进食与被进食即将宣判结果。

什么都看不见，视野内只有扑面而来的鲜血淋漓，无法名状的声响如粘稠的浪潮般一下一下拍过来，玄绝快要窒息了。

“别看了。”

传音咒发动。双耳突然被一双微凉的手捂住，意识回笼，玄绝的呼吸骤然通畅，无数血淋淋的伤口也不复存在。他怔然抬眼，看向伸出手的人。

“看着我，别去看下面，也别去听。”

温淮深眉头微蹙，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他顿了顿，又叮嘱道：“更不许用神识去偷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