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疯狂闪烁着，血红的光亮明灭不定，显示的字符近乎崩坏，已经到了无法辨认的程度。

玄绝的呼吸骤停，按下按键后整条手臂都震颤不止。

他几乎从未感到后悔过，但今天他甚至宁愿自己不曾点开那个界面、不曾看到过这个字眼。因为这样他就能毫无顾虑地继续活下去，为了那个遥远的梦想拼了命也要挣扎着完成任务。

为什么他要点开……？

残忍的真相一旦泄露了一角，它面临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全盘揭开。

碎裂、扭曲的乱码堆叠又分开，在那濒临崩溃极限的光屏上，显示出了最终的判定数据。

>>>最??終合計鏁??值：

>>>「濂芥劅」:683,279

>>>「缇??粖」:3,553,056

>>>「鎭ㄦ剰」:982,872

>>>「宕╁潖」:0.000%

意识海归于寂静。

玄绝的双目渐渐涣散，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掐出几道血痕。

“零零七……”玄绝的声音已经嘶哑到几乎听不出是人声。

“为什么……我总是什么都不记得。”

为什么会有数据。他明明是第一回死，也是第一次重生、第一次做任务……

循环……不，不要……他不要失败、不要重来，他不想……不想死！不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这样的！！！

玄绝痛苦地抱住了头，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爆裂炸开一般，某种绝望而疯狂的念头交织着膨胀、再膨胀。

他不想再看到温淮深那样的眼神。轻蔑、傲慢、俯视败者的怜悯。他不想再被他踩在脚下被万人嗤笑，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不想在自己生命的尽头，面对自己的宿敌连头都抬不起来。

失败、再次失败……这个数字的背后承载了多少次失败与轮回？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

如果能够把他杀了，这一切、这可悲的、循环不止的命运是不是就不会再重演……？若是不能杀——

那他定要将温淮深囚禁起来，拴在一个除他之外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再废去他的灵力，叫他只能当一个废物，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他的行动、吃喝、排泄、睡眠、生死都由玄绝来掌控。他要让温淮深终其一生都无法翻身，只能匍匐在他脚下讨好他，他要温淮深除了依附他之外别无选择。

不仅如此，不止……还不够。

他要让温淮深亲眼目睹自己的失败，再用最恶毒的言辞羞辱他。他还要让温淮深尝尽他曾经受过的痛苦，他要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血、砍下他的四肢……将温淮深曾经让他受过的伤尽数奉还。

最后，他要让温淮深眼睁睁看着他成神。

>>>「宕╁潖」:0.000%?

...

>>>「崩坏」:23.541%↑

>>>「崩坏」:68.945%↑

“宿主……宿主？！！”零零七的嗓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崩坏」:91.467%↑

“请您冷静一下，宿主、宿主！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要再想了，不要啊啊啊——！！！”

粉球啪地一下撞上玄绝的额头，光屏紧紧贴着他被冷汗浸湿的皮肤，机械声嗡鸣作响。

“不是这样的><，宿主，请您听我说完好不好……我求求您，不要再想了！这样下去，这个世界真的会就此崩坏的……”

玄绝的表情异常扭曲，嘴唇翕动着，从喉间泄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声。他的双目已经完全失去焦点，瞳孔放大到极致。

“宿主别怕，我会陪着你，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好不好……”

零零七的声音破碎而哽咽。

迅速攀升的数值逐渐停留在一个极其危险的高峰，但没再继续上升。

>>>「崩坏」:95.988%

“呜、呜啊……宿主，其实你、你能猜到吧……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您所看到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相。你有很多的疑惑和搞不懂的东西，我真的很想、很想一股脑全告诉你！可是我——我恨我自己太渺小，我恨我自己无法表达！！！”

零零七顶着玄绝的脑袋，从相贴处亮起微弱的粉光。

“尽管这是命定的结局，但您一定能感受到吧……？小温他、他也有很多苦衷……他也有很多很多想和你说，但是无法说出口的话。”

“……您还记得吗？他跟您说，他会一直等您。宿主，您难道真的没有一丝动容？哪怕是一瞬间，您有没有想过——”

“放下曾经的……仇恨？”

……

“从来没有。”

玄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零零七，我放不下。”

球身猛地一震，惊惶地弹开，光屏疯狂闪烁，盯着玄绝的那双抽象线条化的眼睛已经眼泪汪汪。

“成神是我毕生的追求……我没有办法做到原谅，更别提放下。”

“最终的任务是攻略温淮深。但实际上，背后还有一个隐藏的条件……对吧？”玄绝抬眸看向零零七，眼底已是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