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

“老大！”

三个臭皮匠从走廊一路高喊，献宝似的把一瓶云南白药呈上来。

大头：“快快快，祖传秘方。”

孙家豪：“传男不传女。”

段满：“消肿止痛，药到病除。”

“哈？”余心乐定睛瞧了瞧，一掌拍在脑门上，双手相合朝三人拜几拜，“我真是谢谢你们，买个药只知道消肿，都不会多说一句是用在眼睛上是吧？”

段满：“皮肤组织不都一样吗？”

大头：“喷雾肯定会蛰眼睛啊，你俩有没有脑子？”

孙家豪：“死大头你个孙子，明明是你说这个好使的。”

“你们三个，脑子不用的话去捐了吧。”余心乐无语又好笑，怕闲置浪费钱，连催他们去把药退了。

刚回座位坐下，吴一鸣搁下笔，不紧不慢从桌膛拿出2个鸡蛋，用纸巾擦了擦水，递到余心乐面前。

“还热，可以捂眼睛，有助于消肿。”

余心乐满目狐疑地接过来，探照灯般的审视，从两个鸡蛋转移到吴一鸣脸上，逡巡了两圈。

“从食堂走过来还要点时间，这温度……你不会揣在怀里保温的吧？”

“没有。”吴一鸣老老实实把打包盒拿出来，“教室接的热水，泡着，保温。”

余心乐咧嘴一笑，把鸡蛋敷到眼睛上，“谢了啊，你比那三个臭皮匠靠谱多了。”

吴一鸣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鸡蛋，要剥壳。”

“哈？你确定？”余心乐满脸疑惑，但还是把鸡蛋在桌面上敲了敲，三两下剥完壳，顺手一整个塞进嘴里。

吴一鸣两颊的肌肉往里收了收，像把什么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拿起另一个鸡蛋，隔着纸巾剥壳后，再次放回余心乐面前。

“敷眼睛，别再吃了。”

余心乐腮帮子鼓鼓的，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吃了什么，顿时觉得不好意思，没嚼两下就着急囫囵往下吞，噎得脸涨红，看见桌角有可乐，忙拧开连灌几口才给顺下去。

可乐瓶底压着一张便利贴，余心乐揭起来看，是顾思玉的字迹——

【抱歉】。

阳光把窗沿晒得发烫，蝉鸣裹着夏天的风，钻进只能推开一半的玻璃窗，和教室里一刻不停的风扇相互较劲。

老顾啊老顾。

余心乐心里闷闷的。

人人都说你是天之骄子，家境殷实，父母高知。这份因家庭所被外界艳羡的光环，是你的土壤，又何尝不是你的桎梏。

从上学第一天起，补习班的高压，可以强行浇灌出聪明睿智，从小到大的委屈隐忍，也能被打磨成沉稳内敛。

可是，你自己呢？

学生会主席的头衔、名列前茅的成绩、德智体美劳优秀学生代表……可你自己想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说喜欢你政治，梦想是成为一名外交官，可是你选择了理科。

你说化学是你最不喜欢的学科，可是你选择了化学竞赛。

或许这些一切不是你自己选的，抑或说，你从来都没得选。

就像你不喜欢白色的鞋，但是你妈妈给你买的所有鞋都是白色。

在父母眼皮底下讨生活的这些年，过得很辛苦吧。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吧。

快要到18岁了，快要成年了，成年就长大了，长大就好了，长大就自由了。

下午第一节课后，顾思玉被叫到办公室，余心乐猜测应该是她家长到学校了。

第二节下课，她没回来。

第三节下课，还没回来。

第四节下课，依然没回来。

桌角的可乐已经从冰镇变成常温，相约食堂的嬉闹声相继响起。

各班学生涌出教室去食堂，走廊上呜呜泱泱挤满人，余心乐带着何甜甜李落梦，想趁乱去办公室外面看看情况。

高二年级办公室空无一人，三人正合计要不要去行政楼那边找找时，旁边班级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中隐约传来一句：

好像有人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