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散的辩驳很快被吞没，甚至有些人开始扒寻发言人的账号信息，隐隐朝着光华中学的方向猜去。

看着这些媒体号高度相同的内容，像是有备而来，余心乐左思右想，课间躲到窗帘后面给江可打了电话。

二班学生挂记着保卫战的动静，上课时不时手探进桌膛摸手机，老师转身写板书，他们偷偷刷评论。

短短一天，被科任老师没收的手机，在讲桌码放成堆。

受屏幕里的戾气裹挟，班里很多人情绪跟着波动，听课走神，心绪浮躁，原本还算平稳的班级状态，一点点被搅乱。

江可一接到余心乐的电话，火速联系好网络水军团队，批量澄清的内容已经准备好，会在晚上八点定时发送。

做好这一切，江可为确保没有遗漏，打电话给林熙君。

毫不知情的林熙君听见消息，没有为网上的抨击而生气，反倒是因为江可的做法大了声音。

她让江可把所有准备的内容撤回删除，什么人都不准找，什么话都不准发。

江可不理解，但仍然遵从林熙君的话，叫停了水军团队，结果自己上网一搜，没划两下就看不下眼退出来，忍不住直飚脏话。

连拨了两通电话，被林熙君挂断。

江可点开她的聊天框，打字恨不得要把手机屏幕戳破。

【道理站在我们这边，为什么不能反击？】

林熙君回消息快得罕见，连回了两条：

【用网络暴力对抗网络暴力，和施暴者有什么区别？】

【余心乐还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有意为之的话题引导，不明所以的跟风舆论，就这样蔓延到顾思玉进icu的第四天。

医院评估出血风险下降，解除了家属探视限制。

顾母穿戴上一次性隔离衣、帽子、口罩、鞋套，跟着护士穿过厚重的密闭门。

病房外，除了顾思玉的爷爷奶奶舅舅，还有两位学校安排轮班替换来陪同的领导和干部，以及每天都会在门外守两三个小时的林熙君。

顾父已经从外省赶回来，可不知道该说巧合还是有意为之，林熙君在医院时，从没和他碰上过面。

15分钟过得很快，顾母追着主治医生从病房门口到走廊。

林熙君等人连忙跑过去，还隔着一段距离便听见顾母的大声质问：“她明明醒了！她睁开眼睛看我了！为什么她不理我？”

“请你冷静一点，你这样子吵我怎么回答你？”

医生大概习惯了各模各样的病人家属，脚下步履匆匆但声音十分平稳，“刚才只是声音刺激带来的短暂觉醒反应。”

顾母像是没听见，满目泪痕地看着医生，嘴上不断重复着“她明明看我了……是不是她不想见到我……”

医生没继续和她纠缠，转而面朝林熙君等人，放慢语调解释：“创伤很重，术后炎症有影响，镇痛药物也在持续作用，患者没办法维持清醒意识。刚才睁眼，不代表她能清楚地看见人，她也完全控制不了身体去做出一些反应动作，连续眨眼都做不到，她的身体撑不住。”

“医生，请问后面清醒意识会逐渐增多吗？”林熙君轻声问。

医生留下一句“按正常情况来说是的”，匆匆离开了。

眼看顾母又要追上去，林熙君轻轻拉住手臂把人拦下来，委婉表示医生不找家属，说明情况趋于稳定，这是好事。如果病房外面声音太大的话，也会影响顾思玉的休息恢复。

“呵，你说得好轻松啊，里面躺着的是我女儿！我女儿啊！”

顾母一把将林熙君的手甩开，泪痕交错的面孔尖锐得几乎扭曲，“她在家多听话多懂事，从小到大所有老师都夸奖她，怎么送到你班上就变了个人！开始躲我，骗我，开始厌学，现在还……还……”

“你到底怎么当的老师啊？”

“你不是答应我让她放弃学生会竞选吗？如果你当时做到了，她怎么会学习上分心？怎么会导致成绩退步？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你说啊！你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