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墨用段衔烛友情赞助的夜宵喂饱了妹妹,在得到她有安全休息的地方后,又将她送到了之前追踪她的杂物室,目送她进去,才转身离开。
耳机里,猫头鹰正不住喟叹:“了不起。想必按照原本的设计,这些答案是需要满足一些前置条件才能触发的;没想到你只是纯聊天,就能获得这么可靠的情报。不愧是你。”
程墨无福消受乔可的赞誉:“能别用密涅瓦可爱的声音说这么冷酷的话题吗?”
“啊,原来你觉得那种做作的声音可爱!”不知何时窜出来的林仿时夹着声音说道。
程墨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他:“……我就不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了。”
林仿时幽怨地自我回答:“一直在看哦,从最开始程墨小哥哥安慰她也好,给她做夜宵也好,温柔安慰她也好,我一直在看哦……”
程墨准确地朝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里塞进一片烤馒头:“拜托,别用那种声音说话。”
林仿时不满地咬着馒头片,咔嚓咔嚓的脆响含糊在喉咙里。
猫头鹰清了清嗓子:“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继续正事了吗?”
说得好像自己一直在不务正业——明明直到刚才为止,都在努力安慰妹妹的人是谁?
程墨呵了一声。
他身体力行证明自己是专注于副本攻略的,将话题带回正事:“不管怎么说,从妹妹的说法看,‘乌鸦’确实混在玩家里了吧?伪装成哥哥,拿走了指环却没有说出来。”
林仿时摘下馒头片,他的耳朵里也被塞了个密涅瓦专属耳机,方便几人频道内交流:“还有种情况,如果是不愿意诅咒被解除的玩家呢?”
“为什么不愿意解除诅咒?”
“……你是不是忘了,有人在算计你进这个副本来着?”
“……哦,对了,江海平他们……”
程墨一副确实才想起来的模样,惹得林仿时又在哼哼唧唧:“怎么的,一听到落难的小妹妹,你就只关心她,连自己的事都不记得了?我是无所谓的啊,你中了诅咒也好,诅咒解不开也好,保持现在这副模样,我都完·全·无所谓的!”
“只是觉得他们无关紧要,”程墨叹气,“我错了,我会警惕他们的。”
乔可在耳机里饶有兴趣地听了一会,才适时地插入话题:“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但概率上来看,我觉得藏起戒指的更可能是‘乌鸦’,毕竟刚进入副本的玩家应该不知道戒指的重要性。”
如果是这样,从之前待在书房里鬼鬼祟祟又抢走戒指的举止来看,毫无疑问,“乌鸦”的人选已经确定。
程墨询问道:“确认封姨是‘乌鸦’伪装的?”
从结果反推,封姨的行为倒确实值得怀疑。毕竟在早餐时,她就是最早选座落座的一位玩家;后来讨论的圆桌上,她前后说辞不一的行为;以及在书房里,她损坏密涅瓦的羽毛机械都要拿到手的东西。
之前看到的小说封面又浮现在眼前——真的是弗兰肯斯坦了。乌鸦用诅咒从每个哥哥身上剥夺一点东西,拼拼凑凑成为一个人,替代了其中一位哥哥。
只不过——
林仿时乐了:“不是刚确认,那位大婶还是算计你的人吗?还有这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倒霉蛋?”
程墨也有些哭笑不得:“所以,胡不瑕的队友设计好了一切才进入副本,却在副本里被NPC替换了?”
猫头鹰没有跟着笑,冷硬的话语客观表示:“倒也不意外。她为了防止自己因为诅咒被剥夺什么,必然准备了预防措施,比如抵御诅咒的道具,而正是因为携带道具,才会因其特殊性被副本NPC盯上吧?”
就好像在一片漆黑的地方挥着手电筒乱跑。
既然无法施加诅咒,副本NPC索性直接替代了她。
对这种解释,林仿时颔首:“有可能。”
“而且,认出‘乌鸦’的身份并不是难点,我们更应关注其它事宜——诅咒,”猫头鹰徐徐道来,“记得妹妹的话吗?需要她和戒指同时在场,才能解除诅咒。”
庄思飞在耳机里嚷嚷道:“对啊,诅咒!你们是无所谓了,我现在可是脆得和纸皮没两样!”
“那么小一点东西,怎么找?”林仿时没太多兴趣,“姓庄的就这样子也没差吧,无非是把他废物的名号坐实……”
“我听得见,混蛋!”庄思飞隔着耳机咆哮,“找戒指确实有难度,之前封姨应该是把戒指藏在书房里了,但现在她肯定又转移了,这会藏在哪里有头绪吗?”
值得信赖的谋划者乔可还没有发言,程墨就在一边一脸奇怪:“有什么困难?找她本人问问就行了吧?”
听到这番话的众人齐齐一静。
庄思飞的声音里透出笑意:“嚯,你最终还是走上了这条路——你是打算去威胁可怕的NPC了?”
“哪里,”程墨耸耸肩,“‘乌鸦’姑且还不知道自己暴露了吧?我们就是去找另一位玩家问问戒指的事情,副本攻略、交换情报,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
可惜事情发展并不如众人所想的顺利。
次日早餐时分,圆桌上,封姨始终没有出现。
到底是S级副本,又是疑似副本BOSS的大本营,想来她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赶在众人下手前,先一步选择消失。
直截了当地“找本人询问戒指所在”并无法如愿发生。
乔可舀了一勺糊糊——毫无惊喜,矮人可能压根会烹煮其它料理——神色如常地送入嘴中,猫头鹰在他的肩头扇了扇翅膀,作为一番重要发言前的提醒:“江先生,打扰了,容我询问一下,封姨怎么了?”
江海平刚咽下一口糊糊,不知道是食物还是乔可的问题,他皱眉看过来:“为什么问我?”
猫头鹰理所当然地回答:“毕竟你们之间关系复杂,我以为,你至少知道她缺席早餐的原因?”
程墨的手一顿。
虽然知道乔可经常为了配合顾明贤的风格而行事,但他也绝对想不到乔可会这么大喇喇地刺探江海平和封姨的关系——不,完全不是刺探,而是近乎打草惊蛇的冒犯。
江海平丢下勺子,不客气地顶了回去:“什么关系复杂?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感谢副本的诅咒,缺少感情的江海平没有直接跳起来把圆桌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