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官道，一辆马车缓缓地西行，袁有为掀起帘子朝后方看了一眼，叹了口气，重新坐了回去。大约一刻钟后，马车经过一个亭子，闪现出一个黑衣人，马夫被吓了一跳，猛地刹住马车，袁有为被吓了一跳，

“老陈，怎么回事？”

老陈有些后怕，有些生气地看着挡路的人，“大人，前面有人挡着路了。”

墨幽不废话，直接闪身来到马车旁掀开帘子，举着令牌，“袁大人，有请。”

袁有为刚缓过劲又被墨幽吓一跳，看到令牌心里一惊，他都被罢免了还要如何，难不成今日他这把老骨头一定要葬送在这里吗？以防万一今日他一下朝就回府收拾包裹离开了，居然还是被发现了，有些心如死灰地跟着墨幽前往亭子。

“主人，人已带到”，墨幽行礼。祈宁安穿着私服，背对着他们，轻轻摆手，墨幽闪身离开。

袁有为盯着祈宁安，这时候也有些摆烂，冷哼一声，

“陛下这是来送草民吗？”

祈宁安转身，袁有为这时候有些怕，又暗骂自己没出息。自己快七十的人了，还怕她个小丫头片子。但又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没有好好说话，但说出去的话自己又吃不回去也咽不到自己肚子里...

还未等袁有为反应，祈宁安双手扣上，朝着袁有为鞠了一躬，“袁老，此番朝堂，多有得罪，希望袁老不跟朕一般见识。”

袁有为有些懵，陛下这是搞哪出，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她这么有礼貌。这些年两人没少在朝堂吵架，不会是先礼后兵吧，袁有为有些慌地擦擦手心的汗虚扶起祈宁安，

“陛下这是要折煞老臣啊。”

祈宁安起身，不多言语，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和一些信件递给袁有为。袁有为接过，翻开几眼脸色越来越难看，不可置信地细细翻阅，手越来越抖，茫然愤怒交织，抬头看着祈宁安，

“陛下，这...这可是真的...？”

祈宁安将袁有为引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此事断不会对袁老开玩笑。”

袁有为脸色难看得厉害，竟然是这样，“陛下为何不在朝堂上...”

祈宁安朝他摇了摇头，袁有为想到信件上的话，反应过来。

“陛下，难道…？”

祈宁安点点头，继续说道，“朕知袁老对朕有不满，觉得朕狠心，不似母亲当年那般和善温良。可这朝堂，群狼环绕，朕不得不这样做。”

袁有为一噎，这七年他确实有赌气的成分在，叹了口气，“陛下，是臣狭隘了。”

祈宁安抬眼看着鬓间花白的袁有为，这一瞬这个小老头沧桑了太多，递给他一个素雅的香囊。

“母亲曾说，袁老是这天底下最博学之人，也是她最好的老师，这香囊曾是母亲所绣，只是当年没能来得及送给袁老。”

祁宁安的母亲，卢婉清，曾是京城第一才女。从小通读史书，学富五车。三岁作诗，五岁写文，也曾是袁有为最得意的弟子。

袁有为手顿了顿，眼眶发红地接过香囊。祈宁安看着袁有为红了眼眶，垂眸掩盖思绪，随即起身，

“不早了，朕今日就送到袁老这里，此去一别，袁老多珍重。”

夕阳逐渐落下，天边橘红色的火烧云没有给百姓带来安慰，倒是给了有心之人机会。

“你们看这云啊…这颜色怎么这么诡异？”

“就是说啊，欸，你们听说了没...”

一茶铺两个男子四处瞥了瞥人，朝同样喝茶的其他百姓小声说着，

“铜瓦厢现在啊，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身边的百姓一听这个来劲了，参与的人越来越多，

“我也听说这个了，铜瓦厢那里往年也只是水冲稻田，今年怎么这么严重？”

“还不是老天爷看不下去了。”

只见那两人里不经意间对视一眼，一人朝着其他百姓压低声音，另一人附和着。

“自古以来都是男子继承大统…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