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沈渊看到了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瞳孔微缩，脚尖轻点躲进暗处。
本该致仕归乡的袁有为此刻抱着书籍脚步匆匆的往庙里更深的院子去，边走边嘟囔，“陛下这不是胡闹吗，说好了再等两年...”
沈渊跟着袁有为到最里面的院落，此处环境更清幽，少女的娇俏嬉闹声隐隐传来。心里冒出一个不可置信的想法，刚刚也有一些孩子在上课，如今女子科举的消息刚公布，袁有为不归乡反而出现在此地，怎么会这么巧。
难道，此处就是祁宁安为女子科举准备的地方......
沈渊藏身于院落角落的房梁上，静静地听着袁有为给那群姑娘授课，大多是治国论，还有往年的科举题。
心里已经确定他找对了地方，却没有想象中的欢喜。灵山寺，是...是祁宁安的？那，那儿时救他的恩人是谁？脑海里闪过当年高烧时迷迷糊糊看到的背影，他被人背了一路，只记得那人跑的好快，好快...
当年他刚到灵山寺时，就听到那时的小师傅说灵山寺差点办不下去，遇到了贵人才有了足够的开支。说是贵人什么要求都没有，只是隔一段时间送一些无家可归的孤儿让他们照顾。
贵人...是祁宁安吗？
多年的念想崩塌，沈渊恍惚的离开，走到前院时一个不留神跌了一跤，尘土荡在他脸上，配上他樵夫的衣服显得像是迷路的过路人。
“阿弥陀佛，施主，可要帮助？”，刚刚那位扫地的小和尚听到动静赶来，鲜少有人来到这里，住持说不能让人去后院。
“小师傅，这里，是灵山寺吗？”，沈渊神色少见的着急，带着最后一丝希望询问着。
“是灵山寺，施主可是迷路了？”，小和尚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渊。
抹了把脸，沈渊的脸更脏了，起身后指尖微颤，“多谢小师傅，我路过，想进来上柱香。”
“施主，这边请。”，小和尚将沈渊引到佛堂前。
沈渊刚踏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大殿修缮的辉煌，可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长明灯，每一盏灯都对应一个名字。
“敢问小师傅，这里为何，这么多长明灯？”，沈渊扫视着大殿内的长明灯，询问小和尚。
“听住持说，是有人为牺牲的将士们点的。阿弥陀佛，施主这是你的香。”
小和尚将香递给沈渊，沈渊心里惊诧却不显，接过香拜了拜。
“这么多香，点香之人应该不缺钱。”，不着痕迹的说着。
“阿弥陀佛，施主上完香便离开吧。”，小和尚没接沈渊的话，看沈渊上完香就下了逐客令。最近主持说了，闲杂人等一律不让入寺，上香的人也必须尽快离开。
沈渊假意从正门离开，实则从后门又翻墙进入。他必须要查清楚，祁宁安和这里到底有没有关系。
翻遍了所有屋子都没找到线索，正想着，屋外传来声响。那些姑娘已经下课了，沈渊闪身飞到房梁暗处。
“姐姐，袁夫子好厉害，不过来这里半个月，我就感觉自己醍醐灌顶一样，这下秋闱肯定不慌了。”
秋月笑着和身边的秋兰说着，两人进了屋子将书放好。
“是啊，听闻袁夫子是京城第一太傅，学识渊博，朝中不少大臣是他的门生。能来给我们授课，真是三生有幸，必须要更努力才行。”
秋兰明显比秋月稳重些，认真的说着。
“姐姐，袁夫子都能请来，你说那位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秋月有些八卦的看着秋兰。
“小月，莫要乱打听，要牢记住持的话，记住了吗？”，秋兰不赞同的看着秋月。
秋月撇撇嘴，“哎呀，知道的，住在这里必须努力学习，不乱打听。但是现在就我们两个人嘛，姐姐，你说那位贵人会不会是女皇陛下...”
秋兰有些紧张，四处看了看，“小月，莫要胡言，被有心之人听到就不好了。”
秋月压低声音凑到秋兰身边，“姐姐别紧张嘛，我就是猜猜。不过我感觉大概率就是，我们从小在这里学习上课，都好几年了。袁夫子没来多久，女皇陛下就发布了女子科举，关键是袁夫子最近教我们的都是治水治灾的。哪会这么巧，肯定是女皇陛下早就打算好了。而且你想啊，这里这么多没家的孩子，一般人哪养的起。”
秋兰也有些动摇，“小月，日后这话只能在我这里说。”
“肯定啦姐姐，等我们努力过了秋闱，再过了春闱，若是能入殿试，就能见到女皇陛下了呢。”，秋月声音压的更低了，“到时候我就能知道这庙里的贵人是不是女皇陛下了。”
秋月说着偷偷拿出来一幅画，是一个女子的侧脸。
“这是？”秋兰有些疑惑的看着画，眼里闪过惊讶，“好生漂亮的女子。”
“几年前，我不小心碰到这个姐姐和住持说话。她太好看了，我就偷偷画了下来，当时离得太远了，没听清在说什么，要不是今天提起来我都忘了画了这幅画。但是我敢保证这肯定就是那个贵人，住持对她特别尊敬呢。”
秋月有些小得意的给秋兰展示着，“等我们见到女皇陛下，再跟这副画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秋兰无奈，秋月从小就喜爱画画，但没想到那么小她就能画这么传神，叮嘱着秋月。
“小月，这画好好收起来，莫要再跟其他人提及今日我们谈论的，包括这副画。”
“好吧好吧，姐姐，你是不是还要去背书啊。”，秋月边收起画边闻着秋兰。
“嗯，带好你的书，我们一起去。”，秋兰拉着秋月就走，这次她们一定要抓牢机会，拼尽全力考上。
等两人走后，沈渊拿出刚刚那副画。画上女子侧脸精致，眉眼柔和的看着远处的幼子们。
脑子里像是有什么碎掉一样，画上之人分明就是祁宁安，哪怕只是个侧脸他也能认得出，哪怕这是几年前所画。他画过那么多祁宁安的画像，如何分辨不出是她。
所以，当年...当年收留他的人，是祁宁安，救他的人，也是祁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