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臣者,欺君是大罪,更别提因为她今夜折损那么多将士和百姓。
“陛下,臣有罪……”
“你以为,朕会让你去送死吗?”
“臣本想…”,温暖张了张嘴,捏紧手,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本想和他同归于尽,本想直接被他掳走,本想借机潜入苗疆帮朕做最后一件事,是吗?”,祁宁安闭了闭眼,替温暖说出来。
“温暖…朕不能再承受你们的离开…”,平日里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温暖猛地抬头,却见祁宁安有些落寞的背影,她从未见过陛下这副样子。
“你退下吧…此事,朕来处理。”
眼眶发红,温暖的悔意蔓延。她以为,她以为自己在祁宁安那里并没有多重要,起码,没有重要到让祁宁安彻底放下心防。她这十年痛苦,唯有祁宁安和孔瑾给了她安慰,她无以为报。她想了断,也想再帮陛下一次。
她错了,她不该自作主张,不该瞒着陛下。她陪着祁宁安走了十年,她该多给陛下一些信任,该多给自己一些信心的。若是她将猜想,将情况如实上报,或许今日就不会有那么多祸端,那些百姓也不会横死街头。
“陛下…臣…知错了…,臣保证不会有下次。请陛下务必保重身体,臣和小瑾亦不能承受陛下有恙。”,温暖红着眼眶叩首。
这些年祁宁安日夜兼劳,身体早就亏空了。今日把脉她才意识到祁宁安的身体这段时间亏损的更厉害了,若是不早日干预,日后怕是有大问题。
“朕的身体朕心里有数,此事不要声张,也不能被玉娴知道。”
“今夜这事,朕也必须罚你,长长记性。城中那些受伤的百姓,你带着太医院的人处理吧,近日不必再来请脉了。”
“臣...谢过陛下。”,温暖走了几步,终是忍不住回头,“陛下...”
祁宁安并未回头,温暖知道这件事寒了陛下的心,付出的代价惨重。是她蠢,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也因为那一抹羡慕急功近利,酿下大错。深深地看了眼祁宁安的背影,温暖才缓步离开。
等温暖走后,祁宁安才转身,看着刚刚孔瑾和温暖离开的方向,沉思了很久很久。
第二日,宣武殿吵闹的厉害。
“陛下,京城百姓此时正聚集在宣武门,请您早做决断啊!”
“陛下,昨夜暴乱,臣等有本要奏!”
“陛下,百姓惶恐,臣等惶恐,京城乃天子脚下,出现如此恶劣的行为,陛下,臣等需要您做主啊!”
“陛下...陛下...”
祁宁安被吵的头大,注意到一道视线,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是沈渊。
今早她便下旨让沈渊正常上朝了,既然知道朝堂要乱,不妨再乱一些吧。而且,还有一些事得确认一下。
收回视线,祁宁安看着乱作一团的朝堂,心里有一丝怪异。今日沈渊太安静了,而且他的视线,有些奇怪。
沈渊在密室跪了一夜后,早上沐浴完直接换了朝服上朝,他有八成把握祁宁安今日会召见他,他赌对了。
下意识看着祁宁安的脖颈,耳朵被头发遮着,他平日为何没发现她总爱遮住耳朵。想起昨夜看到的那几道疤,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祁宁安…冷宫里的公主,是经历过什么才能成长为如今的女帝,你都经历了什么……
“陛下,臣以为,此乃天罚,是上天的昭示。”,孙膑重重叹了一口气,摸了把胡子。
“孙太傅,让朕猜猜你接下来要说什么,莫不是想要告诉朕,朕不该颁布法案让女子参加科举,若是执意如此,日后便像昨夜一样遭难...”
祁宁安面露讥讽地看着孙膑,孙膑一噎,被祁宁安戳穿面上挂不住,甩了甩袖子。
“陛下刚一发布,便出现此等暴乱,如此巧合,让百姓如何想,定是上天不同意女子科举才做出的警示。”
“孙太傅的意思是,上天不赞成陛下的决定,所有派了几十号人去屠杀百姓,又派了几十号人夜袭宣武门吗?”,沈渊轻笑一声,四两拨千斤地将孙膑的话打了回去。
祁宁安没想到他会帮自己说话,心里有些惊讶,面不改色地看着。
孙膑似乎没想到沈渊今日这么强硬地帮祁宁安,怎么和自己收到的消息不一样,轻哼一声。
“沈丞相,你的意思是本太傅说错了?”
众大臣似乎也没想到今日沈丞相直接和孙太傅对上了,逐渐安静下来,看着两人对峙,可上次沈丞相不是还帮孙太傅说话呢。
“本相只不过对孙太傅的说法提出疑问,上天有好生之德,若真如孙太傅所言,是天罚,上天也不会如此这样残害百姓。依本相看,应当不是天罚,而是人祸吧。”,眸光微冷的看着孙膑。
祁宁安饶有兴趣的听着,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每个人的反应。
今日朝堂,似乎和她预想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