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余华依然被棉花捆得死死的，带不了一点。

而捆着庄余华的棉花里还结了一颗棉花结节，庄余华的眼神越发恍惚，身上都是汗津津的，雪白棉花变得柔软潮湿，而颜色还深了下来。

能看出来庄余华此时受了很大的罪。

木燕皱了皱眉，用灵气包裹着手，将棉花结节翻了个面，上面有两个字。

‘思想’。

这上面的字和那平等棉花和尊卑棉花一样。可是这两个字盯久了之后，木燕却生出恍惚的感觉，仿佛她要沉浸在其中去体会庄余华的痛苦。

她犹豫了一下。

不怕变故，要有变故才能有变数去破除僵局。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信条。

所以木燕仅仅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挪开盯着思想棉花的视线。

顿时，她沉入庄余华的梦境之中。

庄余华的梦境竟然是蛟扬地牢的时候。

彼时为一个粉衣小女孩的庄余华浑浑噩噩，满脑袋通红的身处在地牢角落，温度极寒无比，因为蛟扬的洞府靠近冰雪群山。

“这就是你们今天的口粮了！不吃就准备冷死吧！”蛇妖看守摔下一大碗混着蛇妖粘液的雪猪肉就走了。

庄余华好冷，她之前进过四方镜，如今满脑子都沉入过往一切的七情六欲中，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木燕站在角落里，仍然是披着兜帽的她，她有些惊奇地看着面前的一切，她还看到了“自己”。

十多年前的自己。

自己又枯黄又瘦小，完全营养不良，看上去阴郁孤僻，却端起雪猪肉就往嘴里塞，狼狈吞咽，全然不顾腥臭的蛇妖粘液，吃下肚子后，仿佛针扎般的严寒终于褪去了一些。

“好吃吗?”角落里同样枯黄又干瘦的人说道。

自己狠狠瞪他一眼，竟然伸脚就踢了过去，“谁让你和我说话的！这雪猪肉可没你的份！”然后自己端着雪猪肉去问小女孩道，“小公主，你吃啊！吃了才会好点！”

木燕没看到庄余华的影子，看来庄余华这次是沉浸于过往的自己身上了，也就是那个小女孩。

庄余华这是为什么？被雪白棉花影响后入的梦，和她思想有关的竟然是这段回忆？

雪猪肉被挡开了，庄余华浑浑噩噩地说道，“我才不要吃这种东西！”

木燕看到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枯黄的脸上露出抱歉的神色，说道，“公主，你得活下来。”然后木燕看着自己上前一步，一手捏开粉衣小女孩的嘴巴，另一手捏着雪猪肉往她嗓子眼里塞……

“唔唔唔！”

木燕看得摸了摸鼻子。

她当初有这样吗？庄余华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啊？

不，如果是这样，庄余华后面就不会心心念念着找她报恩了，这段记忆一定还要特别的地方。

可是木燕接下去眼前上演的回忆，全是类似的场景，自己一天一天地往人家的嗓子眼里强行喂食，角落里的粉衣小女孩面色越来越红润，眼神越来越清醒，也就是这一天，自己杀完蛇大，蛇妖看守的老大，蛇十一接手了她们的看守工作，自己和蛇十一在门口窃窃私语道，“放心吧，我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自己的脸上满是阴狠，尽显人性的黑暗。

蛇十一的脸上满是信赖，自己获得了畅通牢门的权限，对彼时的白龙行拳打脚踢，却又对粉衣小女孩温柔以待。

粉衣小女孩现在已经能自己吃下雪猪肉了，“你这样做是没用的。”她说道。

木燕诧异地看向她，当初她可没说这话。

庄余华在粉衣小女孩的身体里，再度说道，“我们如今都是凡人，再怎么做都是没用的，何必丢掉里子面子去迎合？”

木燕眼神有些奇异。

当初庄余华是这么想的吗？

庄余华还有这么看不起人的一面？

这是回忆，当初的自己当然没能回答庄余华，可是没关系，当初的自己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场景变幻，犬胜赶到，天音宗长老赶到，和蛟扬斗成一团，导致蛟鲛也赶来应援。

底下的凡人们在混战中忙着逃跑，粉衣小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庄余华，庄余华的眉紧紧皱着，似乎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发生到如今的地步了，一切只因为一个凡人。

末了，她自言自语道，“我是不是也能做到更多，而不是坐等事已成定局呢？”

然后，庄余华当年的顿悟开始了，从金丹中期变成了金丹后期。

木燕忽然被弹了出去。

“我能动了，刚刚麻烦你了。”熟悉的声音在木燕身旁传来。

庄余华竟然不需要她做什么，就已经脱离桎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