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台见手鞠一直盯着自己,像是在反复权衡利弊、斟酌措辞,心底不安愈发浓郁,终于忍不住催促:“回答我,佐良娜到底怎么了?”
手鞠却像全然没听见他的质问,目光轻轻从他脸上移开,忽然毫无预兆地岔开了话题:“你们两个今天在祭典玩得开心吗?”
鹿台皱眉:“老妈,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骗小孩也不是这么骗的,况且我们早就不是小孩子了。”
手鞠闻言,慢悠悠地从上到下打量了鹿台一圈,没有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表现的明明白白:呵,就你?
鹿台只觉得心累又麻烦。见手鞠依旧一脸纠结,迟迟不肯松口,他终于放缓了语气:“我不需要知道全貌,把能说的告诉我就行。既然你让我待在她身边保护她,总要让我明白该注意些什么吧?”
手鞠继续盯着他看了片刻,视线锐利而审慎,似在判断将部分真相透露给他后,会对眼瞎的局面造成怎样的影响。
鹿台不知道的是,慢慢将事情透露给他、让他自行察觉真相,本就是六代目早已定下的计划,只是谁也没想到,他会敏锐到这种地步,发现得比预想中快了许多。
鹿台,确实是当年那件事里不可控的变量。现在把计划好的内容告诉他,也未尝不可。
毕竟,当初能在失控边缘强行拉住佐良娜的人是鹿台,而真正让佐良娜情绪彻底崩溃、陷入是空的,同样是鹿台……
只是眼下让她无比焦急的是,砂隐与木叶联合派出了这么多精锐人手,布下层层暗哨,却依旧找不到那个人的半点踪影,仿佛当年那场浩劫是梦一样。
就在鹿台以为手鞠绝不会开口时,她忽然轻轻叹了口气,问道:“刚才佐良娜伸手要掐你脖子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躲?”
虽然觉得老妈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鹿台还是如实回答:“我不知道,就是莫名觉得,我不能躲。”
手鞠顿了一下,目光微微一沉,又接着问:“这些天,佐良娜这种情况,只有这两次吗?”
鹿台松了口气,对话总算回到了正轨,但语气忍不住带了一点小小的抱怨:“对,只有两次。两次她被梦魇住,你都出现了,然后丢下我就跑,连一句解释和安排都没有。”
手鞠:“……”这小子,还闹上脾气了。
她问这些,是为了确认那个人这几天是否就藏在佐良娜附近,再决定究竟要透露多少信息。忽略掉亲儿子略带怨气的目光,手鞠继续问:“那……她这两次睡着之前,或是其他时候,有没有什么你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当时发生过什么事吗?”
鹿台认真回想了一会儿,答道:“没有,和平常一样。她两次都是熟睡后开始梦魇,不对劲之前会握紧拳头、浑身发抖,嘴里喊着‘不要’,然后睁开眼,眼睛是写轮眼,却给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吗?清空了整栋医院也没用吗?边境没有传来任何消息,难道对方在那之前就已经混进结界里了?
手鞠飞速梳理着最近的布局,忍不住在心底咒骂当年的那个人。
看着陷入沉思、没有像往常一样追问“是什么奇怪感觉”的老妈,鹿台心里彻底明白了。
佐良娜眼睛的异常,并不是最近才出现的。大人们早就知道真相,只是一直在刻意隐瞒。所以最近老妈和舅舅们的排兵布阵,让他寸步不离保护佐良娜,真实原因就是:佐良娜眼睛的能力招来了祸患,她被人盯上了。
“还有呢?还有什么细节?”
鹿台看向手鞠,终究没提佐良娜哭过的事:“没有了。”
“没有了?”她总觉得应该还有遗漏。
手鞠识趣地没有再追问。如果真的对佐良娜有影响,鹿台早就说了,他没提,就代表无伤大雅。
鹿台避开老妈的目光,主动转移话题:“医院怎么这么安静?医生和护士们去哪里了?”
“放假了,今天是祭典啊。”
你小子不跟我说实话,老妈也不告诉你。
出院不可能所有人一起出院,放假也不可能连一个值班的人都不留。老妈还是不肯说实话。鹿台退了一步:“算了。你们大人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我也不知道。”
“哈?”鹿台一脸“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是真的不知道。”
这一点,手鞠没有骗他。当年那件事,她也只听说大概过程。鹿台只是忘记了那段经历,伤也只是皮外伤,她便没多追问细节。
可她清楚记得,当年佐良娜刚回木叶时昏迷不醒,醒来后如同惊弓之鸟;小樱整日愁眉不展,却还要强装笑脸;佐助为了保护女儿,只能以探查大筒木遗迹为名常年在外。
这件事对小樱一家的伤害有多深,她是亲眼见证者。也正因如此,在发现佐良娜再次出现异常后,她才会这么急迫。
“不想说就算了……她不会受到什么伤害吧?”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
“不然呢?你们这些大人每次神神秘秘的时候,村里都会发生毁天灭地的事,我们只有被卷进来的份。”
“……”本公主竟无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