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彻底脱离佐井视线的那一刻,那个人脸上的虚弱与昏沉瞬间褪去。
他利落起身,不顾身上还未愈合的伤口,一把将真正陷入昏迷的佐良娜扛在肩上,脚步沉稳地指挥队伍。
随行的人马依照他的指令,在路上不断分流散开,分别拿着佐良娜身上的随身物品,几人一组,故意朝着风之国中枢动乱的方向疾驰而去,试图误导后续的追踪者。
一路辗转,待彻底甩开所有可能的追踪痕迹后,随行的手下尽数散去,到最后,只剩下他与昏迷不醒的佐良娜二人。
他脚步一转,进入一条人烟稀少的偏僻小路,直到拐进一条被隐蔽的小巷,彻底远离了所有可能的视线,才停下脚步。抱着佐良娜翻身进入一间旅店的屋子,轻轻将佐良娜放在屋内简陋的榻榻米上。
将佐良娜放下后,他才猛然发现,奔逃途中自己太过急切,抓着佐良娜手腕的力道太重,不小心捏到了她手腕上的旧伤。她肩膀上的伤口,也在一路颠簸中再次裂开,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流下,滴落在他的手心。
他皱了皱眉,刚起身想去桌边找块干净的布条擦拭血迹,演戏时被自己人用苦无故意划开的胸口伤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他身形一顿,下意识地抬起手按住伤口,掌心沾着的佐良娜的血迹,瞬间蹭在了自己的伤口上。
那一刻,他周身温和无害的气息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恶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难辨的情绪。
沿途的颠簸震荡,再加上肩膀伤口传来的持续疼痛,渐渐将佐良娜从深度昏迷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看清房间的模样时,轻声呢喃:“这里是……我和爸爸妈妈投宿的地方……是那位叔叔的房间……”
微弱的声音,将陷入沉思的那个人拉回现实。
佐良娜的视线慢慢清晰,当她看清面前那个人冰冷而陌生的神情时,小小的身子猛地一僵,声音微微发颤:“那……那位叔叔……”
那个人看着她受惊的模样,忽然轻轻一笑,语气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呦,怎么是这副表情啊,佐良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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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国边境附近,佐井与鹿台端坐于墨鸟之上,循着追踪信号鹰的轨迹寻人。
起初,信号鹰的飞行路线清晰笃定,精准锁定着佐良娜的气息,一路前行毫无迟疑。
两人紧随其后飞行约莫七八分钟,鹰隼却骤然在原地盘旋打转,频频发出短促焦躁的唳鸣,再也无法精准定位方向。
此前早已听过小樱的叮嘱,鹿台与佐井对此并非毫无准备。佐井操控墨鸟带着鹿台落地,随即环顾四周探查环境。
鹿台抬眼望向空中不停打转的信号鹰,开口道:“小樱桑说的是这种情况吗?可这里既没有血腥味,也没有草木香气。”
佐井也瞥了眼乱飞的信号鹰:“应当不是小樱提及的状况。不过……我若没猜错,这里是他们分散行动的地点。佐良娜的气息四处都是,应该是他们拿了佐良娜的随身物品分成了数路,每一路的气息都极为淡薄,还被刻意掩盖,但所有轨迹的指向一致,都是朝着风之国中枢方向而去。”
方才为那个人处理伤口时,他趁其不备,悄悄将纲手新制的追踪药粉撒在了对方衣物上。那药粉无色无味,即便经受大风冲刷,也能留下微弱却持久的气息。
刚才数次,他们正是靠着这丝微不可查的药粉气息调整方向,一路追踪至此地。可现在,那个人的气息忽然消失了,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鹿台收回目光四下打量,忽然在碎石缝隙中瞥见几片散落的树叶。叶片上,分别刻着月亮阴晴圆缺的不同形态。
他捻起一片,指尖摩挲着叶片上的刻痕:“这应该是那个人掏拿物品时不慎掉落的,佐良娜绝不会把这些树叶一次性丢在这里。那人深知佐助桑与小樱桑的追踪手段,料到他们会循着佐良娜的气息追来,故意将佐良娜的几件随身物品分给不同绑匪,让众人分路前行,以此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佐井点头:“没错,他们是在刻意引导我们前往风之国中枢。况且能让那个人如此周密布置,佐良娜大概率仍处于昏迷状态,尚未苏醒。不然以她的聪慧,即便被人控制,也定会留下其他隐秘线索,绝不会任由对方摆布。”
二人驻足原地,凝神思索着那个人真正的去向,一时陷入沉思。
骤然间,一道熟悉的查克拉波动从风之国中枢方向疾速飞来。佐井从随身口袋中抽出卷轴,打开后将飘来的水墨尽数收入卷轴之内。
佐井凝视着手中卷轴:“这是我出发前,趁那人不备,悄悄塞给佐良娜的传信卷轴。”
他早已叮嘱过佐良娜,若陷入困境,便催动卷轴传信,自己会第一时间感知到。
佐井扫了眼卷轴飞来的方向,转头看向鹿台:“那边是风之国的什么位置?”
鹿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应声答道:“是中枢东部的村落,距离此处约莫一小时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