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威名赫赫的季将军，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直到兰秋扯了扯他的衣角，余长风便不再纠结这个称呼，总归他也没勇气让对方换个称呼，便又开口询问自家夫郎关心的那个问题。

“我等未曾听闻季将军有什么婚配，但是我作为文儿的父亲，还是要再问问你。”

“你在京中，可有私底下定过什么亲事？”

季渊不假思索：“没有。”

余长风先是松了口气，然后努力装作寻常老丈人那般仔细询问：“将军家里人对此并无异议吗？”

季渊轻轻摇了摇头，说：“我的事，他们一向不会插手。”

更何况因为他还有那样的毛病，季父不知道被祖母骂过多少回了，疼他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把这些压力施加到他身上？

季渊自己知道不是病，可也不觉得有什么开口的必要，比起季父被打两下，他更不想天天被抓着看病喝药。

因此就只能辛苦老季了。

谁让他当初不顾自身安危，非要搞一出假死来害阿爹伤心，让他早产的？

活该！

季渊将这些真相压下，并没有告诉余家人，就连越冬他都不打算告诉。

虽然才真正相处一天，但他就是莫名知道，若这事儿被对方知道了，他一定会觉得自己居心不良的。

余长风又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季渊沉吟片刻，然后问道：“西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余长风最近在村子里忙活入冬的琐事，只隐约听自家大儿子说过一些。

他想了想，似乎没有其他的事情要问，至于对方对文儿好不好，不是一张嘴说说就行的，还得看日后相处，因此他叫来了余明。

“阿明，你经常去县城，可有听到些什么消息？”

余明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季渊，他之前不是在酒楼提过一嘴吗？对方怎么好像完全不知道的样子，但眼下他却想不到这么多，只把自己探查到的消息，尽可能没有遗漏地说了出来。

越冬突然想起来，季渊跟他分开之后，似乎神情有些恍惚。

“找你的人或许已经到了县城。”越冬接过他剥好的一把瓜子，想起之前庙会上季渊说过的话，“就是不知道是你的下属，还是偷袭你的那些人了。”

季渊点点头：“我明日去看看。”

余长风有些担忧，若是西北又起战事，他们这些平民百姓的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次日一早，季渊就和余家大哥去了县城。

余长风和余理则是去镇上撤销“周武”的临时户籍，顺带买些酒菜回来。

昨儿个太过匆忙，只简单吃了些家常便饭，还有原本杀来招待楚君言的炖鸡汤，对方没喝上就气冲冲地走了。

今儿个怎么也得正式地招待一番季渊这位新哥婿才行。

买菜途中，两人还碰见了出来采买的楚君言，对方看见他们买的东西，哪会猜不出来他们是要做什么的？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完全不搭理余理的问好，扭头就走了。

余理挠挠头，不知道楚阿叔这是怎么了。

就算小弟和杜彦没成，也不至于这样吧。

按理来说，是杜彦先找了其他人，还妄想一下娶两个回去，要甩脸子也该是他们才对吧？

余长风看见余理郁闷的表情，看着楚君言消失的方向不屑地轻哼一声，低声说：“不用管他，他自找的，以后见了就当普通长辈喊一声便是。”

要是可以，余长风都恨不得跟杜家这群人不要再来往了，见到对方这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差点就要忍不住放鞭炮了。

当初他跟兰秋俩人谈得好好的，这人非要隔三差五地来刷存在感，还挂得跟个首饰架子似的，似乎不戴那么一身就是过得不行一样。

但对方对兰秋的确不错，他作为兰秋的对象当然就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憋着，最后余长风只能加倍努力，硬是在定好婚期之前把童生考上了。

等他当了村长后，楚君言就来得少了，就是偶尔来一次，也都是来找兰秋安慰的。

兰秋不怎么懂那些东西，还很是心疼对方，余长风却是听说过楚君言用的那些手段的，但他打算没拿这些腌臜事儿脏了自家夫郎的耳朵，就让他以为好友还是原来的样子好了。

因此对方提出要让文儿嫁到杜家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答应，但兰秋说只是先相看相看，他就没说话了。

好在那书生被林家那口子勾走了，否则他还要想办法拆散这门亲事。

至于周武……不，现在应该叫他季渊，余长风当初同意帮自家哥儿把人弄来做长工，未必没有招婿的想法，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快就恢复记忆，身份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将这些念头暂时压下，余长风带着二儿子把东西都买好了暂时寄存在相熟的店铺里，就去了镇上管理户籍的地方。

用对方已经恢复记忆，很快就要回去原籍的理由将临时户籍注销掉后，余家的户籍册里便再无“周武”这个人了。

……

一顿丰盛的午餐后，越冬懒懒地靠在躺椅上，从季渊手里接过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小橘子，就听见他说：

“我拿到了副官送来的密信，明日就要启程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