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上前去，听着周围人议论纷纷说好像有命案了，心中惶恐，赶紧躲回家中。

没一会儿地保带着捕快们上门询问昨夜可听到啥动静，她摇摇头表示昨夜睡的沉没听到啥。

忍不住问道：“官爷，死者可是葛秀才？”

“怎么，你很熟悉？”捕快挑挑眉。

何云摇摇头，忍住吃惊道：“那……那人怎么死的？”

“是夜里遭人害了，案子我们正在查，您安分在家便是。”捕快简单答道，说完便带着众人离去。

捕快也只是例行公事询问，想也知道这孤身的旗人奶奶与死者不太可能有关系。

当天下午，郑嫂子借口送把菜来，实则来聊命案。

听葛秀才房东媳妇，也就是王嫂子说葛秀才死了，死的可惨了，好像是冤魂索命之类的，什么死得蹊跷，是报应，屋里全是血、还有很多血手印、黄符，听说这葛询好像是犯了灭门案，人家来复仇了之类的。

越说越夸张，这血手印是何云通过演唱会手掌拍掌神奇印的，她也当然知道黄符上写了啥，比如吴生、灭门、夫子、海捕、弑儒盗名、福来客栈、三年、王柱、荒埋骨、冤、殺、償命……

这些字全是前段时间何云吃鸡时攒的鸡血，写好字马上放空间，都是新鲜的，捕快们肯定查不到。

她假装不知道，听郑嫂子说消息，跟着一脸吃惊的样子，郑嫂子看她也被惊住了，心满意足了，安慰了几句，互相八卦几句就离去了。

当日，捕快与仵作匆匆赶到，驱散闲杂人等，查验现场。识字的捕快捡起地上黄符，逐字辨认，越看神色越沉。寻常百姓看不懂的灭门、海捕、弑儒盗名等字，在他们眼里字字都是案情线索，线索写的太具体了，不像是真的厉鬼索命，但也因太具体了，看着可信度很高。

若黄符所写俱为真，那这葛秀才，或者说这假葛秀才，要从受害者变为凶手了，牵扯出的可不止一条人命，很可能是两桩陈年大案……

县衙先分部分人手去查看四周邻里有没有线索，盘问死者平日行踪、来往之人。

又安排部分人手去验证黄符上所写线索是真是假……

捕快们自然询问了粥铺老板娘，老板娘怕惹命案，自然说是没有异常，本来就是，何云只是帮忙盛了一碗粥，那葛秀才听说可是冤魂索命呀，跟她和何云自然没啥关系，她心里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说的，自然没有破绽。

葛秀才一看就是仇杀，捕快们询问粥铺老板娘也就是走个过场，主要想了解他日常的人际关系，可他偏偏是赶考的秀才，周围人并不太了解。

随着捕快们按照黄符查到的线索越来越多，拎州可真有个犯下灭门的通缉犯叫吴生……

也合理怀疑起他秀才的身份，就是真秀才葛询被埋在哪儿了呢，指示太宽泛了。

黄符提示的三年前的福来客栈也去查了，仔细询问后捕快们都猜测真葛询退房那时应该就被吴生化名的王柱杀害顶替了，可这尸骨埋的地点，荒郊野外也确实太大了没找到……

之前只是猜测，现在官府证实他是杀人逃犯，百姓直接炸开锅：

“原来真是灭门凶徒！杀的还是对他有恩，给他饭吃教他识字的夫子一家，真是没人性呀！天打雷劈呀！”

“听说真的葛秀才也被他杀害了，老天有眼，冤鬼来索命了！”

“披着秀才外皮的恶鬼，夜夜喝粥是心里有鬼！”

“怪不得查不到凶手，根本不是人杀的，是冤魂讨债！”

大家伙都后怕又庆幸，纷纷议论幸亏这恶贯满盈的凶手已经死了，不然平日里怕万一哪句话没说好，被人家半夜杀了都不知道，毕竟那可是对恩人夫子都能残忍灭门的变态。

普通百姓们没人再去纠结谁动手杀了他，都默认他恶贯满盈，死于报应，冤魂来复仇了。

临清是运河要地，又是秀才遇害，属于斯文被害、风化大案，当初知府和州府上下第一反应都是必须严查凶手，安抚士绅，怕被追责。

后面反转来了，震动，虽然没查到真凶，但死者不是真秀才，而是亡命逃犯，是朝廷通缉灭门凶犯、冒名劣徒，死有余辜。

衙门上下瞬间松一口气，虽也是凶杀案，但不是风化大案，大家都觉得他死有余辜，要不是这次被杀，还不知道会躲藏到什么时候，到时候真让他考上举人，当上官，那可真是……

百姓们也都说是老天有眼，冤魂索命，舆情压力小多了。

查了很久查不到真凶，知州向上司、布政司、巡抚的公文：

查得死者吴生，系邻州海捕通缉凶犯，戕杀儒士葛某，冒名混迹临清，身负灭门重案，罪无可赦。本州遍历街巷、码头、客店，遍询商旅邻里，该犯外来亡命，宿怨繁多，行凶之人踪迹渺然，无从缉拿。

案无确证，暂行存案，通详备案。

知州依律定案，对外发布公文只称凶犯宿怨报复，凶手无从缉获，案存备查，不提鬼神。可市井之间，人人皆传是冤魂索命、天道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