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点头:“是……”
叶法然又问:“那你还打算考大学……你复读了几年了?”
“没有复读过。”小姑娘急忙摇头,又怕叶法然不相信那样,补充了一句,“我读书……读得有点晚,家里没钱。”
叶法然一愣,哦了声,沉默很久,才说:“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问我。”
小姑娘的眼睛一亮,看着叶法然的目光里都是碎光:“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
叶法然被这笑容冲花眼,特别是她刚才还抱着恶意揣测过对方。
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放下来,又看一眼温屿。
温屿开口,挽救了下叶法然的尴尬:“就这些了。”
小姑娘点头,细细地看单子,问:“包浆豆腐不要葱花,对么?”
温屿撩起眼看向小姑娘,小姑娘笑了笑:“您上次把葱花都拨开了。不喜欢葱花我可以提前跟老板说,不麻烦。”
“嗯,那就不要葱花。”温屿点点头。
“好,其余呢?”
“没有忌口。”
小姑娘收起单子:“稍等,很快就好了。”
她匆匆离开。
温屿这才转眼去看一旁意外沉默的叶法然:“上次我跟黎光来过一次,她就记住了。”
是个相当聪明的小姑娘。
温屿又问:“你觉得她真的不能读大学吗?”
叶法然深吸了口气,看向不远处老板对朋莱呼来喝去的模样,又想起刚才那些轻飘飘的嘲讽,脸上一阵发烫:“……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知道她的情况,故意把我骗过来说服我的了。”
温屿看着角落的方向。
忙碌过一阵,事情已经告一段落。
朋莱不忙了,她拉开书包,趴在小桌上做题,哪怕周围吵吵嚷嚷,她也恍若未闻。
“人的偏见是一座山,压在谁身上,谁才知道疼。我们做的 AI,不该成为推山的那只手。”
叶法然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面对一场歧视和偏见,甚至连她自己一开始都参与其中而毫无知觉。
叶法然深吸了口气:“好吧,你说得对。我承认。回去就改。”
“不着急。”
温屿露出了笑容:“先吃饭。”
她说着,转过头,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了温屿的视线,抬起头来,看向温屿的方向,冲着她笑了笑。
叶法然看看小姑娘又看看温屿:“你们认识?”
“不认识。”温屿回答她,她低头倒了可乐,冰镇且无糖。
“那你们这个对视是什么意思?”
灌满气泡的液体在口腔里跳动,带来细密的刺激。
“她似乎对别人的目光有些敏感。”
温屿咽下可乐:“仅此而已。”
深夜两点半,朋莱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老板包吃包住,工资压得很低,但好歹能让她有个住所。
房间里连扇窗户都没有,门板薄得像一片纸,关上也能听见老板和老板娘的算账声和争吵声。
自然也没有桌子和板凳,大部分时候朋莱都坐在自己的床上,就着昏沉的灯光,趴着做题。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梁,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题目,翻了翻,又拿出一个笔记本。
今天问了三道题,被人解错了两道,唯一一道对的是那个有钱的姐姐带来的客人解的。
朋莱翻开了笔记本。
本子最新的一页写了一半,上面有黎光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又被一条加黑的线条划去,旁边有备注。
“一条捷径,但是占据时间太多。老板不好相处,答应后没有自己的时间,暂不考虑。”
新的页面上,朋莱想了想,正打算写名字,又顿了顿。
“那个人……温玉?是哪两个字?”
她咬着笔杆,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随意写了个“姐姐”,在下方又写下别的字。
“有钱”
“好看……似乎也有善意”
“下属能解题,题目解得不错。”
“对我似乎有些在意”
朋莱托着下巴,看了眼旁边的日历,老板不允许她在墙上挂日历,因而她只能把日历放在床头。
今年的高考已经过了,距离下一次高考,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而她明年就要二十一了。
钱,时间,可以帮忙补习的人……
朋莱在“姐姐”上划了一个圈。
很完美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