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摇头:“车垫就是给人踩的。不要在意,我们先去酒店收拾一下可以么?”
回应她的是一个茫然的点头,透着十足的信任。
这份信任倒是让温屿莫名的心虚了一下,她停顿片刻,说:“我家也没有适合你的衣服……”
怎么越解释越有些奇怪了,于是温屿闭上了嘴巴。
她正准备发动车,忽然看了一眼,说道:“你没有系安全带。”
朋莱发出疑惑的一声。
温屿转头:“安全带……”
她看到朋莱茫然的眼神,随后她又似乎像是反应过来一样,急忙低头,手忙脚乱地找寻,脸上一片绯红。
不会吧,都这个年代了……
温屿探出身,朝朋莱靠近。
朋莱一下子僵住,看向越来越近的温屿。
温屿甚至能看到小姑娘的眼睫因为紧张而不停地颤动着,唇紧紧地抿起来。
几缕打湿的,漆黑的发丝贴在额头上,一点也不显得脏乱,像是国画,墨色与留白。
确实是个很好看的姑娘,难怪黎光一直对她恋恋不忘。
温屿的心头念头划过,并未显露,只是从一旁抽出安全带,给朋莱系上。
一低头,朋莱认认真真地看着温屿的动作。
温屿点了点一旁:“一会儿下车点这里。”
朋莱默默点头。
温屿倒转车头,外面的雨水声很大,车开得不快,平稳得感觉不到一点颠簸,玻璃把风雨隔绝在外,车厢里有一种清香的草木气味。
温屿看着低着头沉默的朋莱,随手打开了音响,说:“我不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什么音乐,有想听的自己用手机连。”
朋莱摇摇头:“我没有手机。”
温屿沉默了一下,随手点开了一支音乐。
舒缓的乐声流淌在车厢里,这一瞬间,这样的风雨都仿佛变成了一种惬意的享受。
朋莱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目光透过车窗看着前方。
温屿专注地开车,她听见在音乐快要结束的时候,朋莱忽然问。
“您……多大?”
“我吗?”温屿笑了笑,“我今年二十七了。”
“……那也不比我大多少。”朋莱低声说。
温屿笑笑,没有说话。
七岁的差距,看上去没有太多,但是学生和社会人,那差得就很多了。
更何况是朋莱和温屿。
雨大,车道渐渐拥堵,温屿看了眼标红的导航,开了暖风。
或许是因为周围的环境让原本警惕得像一只小野猫的朋莱渐渐放松,也或许是温屿有些无聊,不知是谁先开始,她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老家在那里?”
“叫做吴家崖,很偏远的地方,在森县下面,需要坐公交到县里才有大巴。到花市……普通的火车要十几个小时。”
小姑娘说得很清晰,看来她就是这样一路过来的。
温屿扫了她一眼:“那看来你的成绩不错,我的同事,你记得吗?她夸过你。”
小姑娘腼腆地勾起笑来,她的目光像是闪着什么光:“我喜欢解题,好像一切都可以按照方程式就能获得答案。”
“既然这么喜欢学习,怎么想到要来城里打工的?”
这一次,小姑娘没有回答。
温屿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垂着头,抱着书包的手更紧了几分。
她扭头,看着不远处的酒店。
“你带身份证了吧?”
“带了,我的东西都在书包里了。”
那么小的一个包,就是全部的家当了么?
温屿点头:“好。”
她带着朋莱一路停了车,开了房。
她们两个人形容实在是有些狼狈,引得其他人纷纷朝她们看来。
温屿没有在意,她听到身后脚步一滞,回转头,看到朋莱停下脚步,朝温屿看来。
她似乎有些畏惧,在看向温屿的目光时,带着一丝求助。
温屿脚步顿了顿,转过来,走到朋莱的身边:“不用担心,走吧,先把衣服换一换。”
“你……不在意吗?”小姑娘的声音小小的,却又带着一丝天然的清甜。
她没有明说,但温屿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温屿笑了笑:“在意什么?衣服是穿在人身上,可是人心的衣服却是穿在心里头。”
小姑娘的目光顿时亮了亮,落在温屿身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姐姐,你好厉害。”
温屿回转头,她看到小姑娘慢慢挺起了自己佝偻的身体,学着她的模样挺起腰。
温屿垂下的手微微地收了收,缓缓勾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