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莱睡得特别沉。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了。皮肉相贴时的温度、起伏的呼吸,都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怀里紧紧拥抱时带来的充盈感,也让她有种满足。
她甚至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攀上了九天,将高悬夜空的那轮明月抱了个满怀。
下方的人们惊慌地喊叫着,让她把月亮放回来。
朋莱笑得很开心,而且很大声,她紧紧抱住那轮月亮,探出头对下方的人们笑得张狂,像极了个反派。
“我不要,现在它是我的了。”
她捧起那轮月亮,看着清辉落在她的脸上,随后她的手伸了进去,如同探入温热的水里,将温屿从月亮里捞了出来。
像是月亮里的月神。
她发出惊叹声,随后满心欢喜:“是我的。我绝不会让给任何人。”
然后朋莱就笑醒了,和抱了满怀的满足不同。
现实里她的怀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朋莱下意识地收了收自己的手臂,又带着一些迷茫地看了眼空落落的怀抱,在察觉到温屿不知何时不见后,一个翻身跳起来,随手抓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跑。
温屿就在外面的客厅里。
她披着一件中式浴袍,姿势都跟昨晚差不多,正撑着头看着外面。
小雪下了一整晚。
门外原本还残留着一些绿意的小院已经彻底被雪色覆盖。
温度差让温泉水蒸腾起的热气更加明显。
而披着中式浴袍坐在窗前看着这一幕的温屿,就仿佛是梦里清冷高贵,高悬夜色的那轮明月。
让人不敢靠近。
但朋莱就如自己的梦里那样,她偏生要靠近。
“姐姐。”
朋莱轻轻喊了一声,缓缓走近。
她的目光落在温屿修长的小腿上,她记得那光滑的触感,也记得自己在小腿的内侧留下了浅浅的咬痕。
她很快就找到了那丝浅浅的印记,某种满足升起,让她的牙尖有些痒。
朋莱舔了舔自己的虎牙,缓缓靠近温屿,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温屿的表情。
温屿没有动,表情也很冷清。但朋莱不会再被这冷意所迷惑。
她知道她脸上泛起红晕,眸光如水晃动,将她映在里面的倒影碎成片片的模样。
像是沸腾的水。
那么滚烫,紧密地咬着自己,让她也一头投入,一起沸腾。
“姐姐。”
朋莱的声音更低柔下去,她伸手,轻轻地拉住了温屿的衣摆,轻轻地摇晃了一下。
温屿低下头看朋莱。
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女性,那么乖巧而温顺,就连伸手都是克制。
谁能想到她昨晚像是一头刚尝到腥味的野狼呢,那么贪婪又贪吃。
温屿发出一声轻叹,她伸手,朋莱就凑过来,把下巴乖乖地搁在了温屿的掌心里,抬起眼看温屿。
太乖巧了。
温屿忍不住发出笑声:“谁教你这么做的?拉住我的手,坐在地上不冷么?”
朋莱的目光肉眼可见的亮起来,她抬起头,把手放进了温屿的手心里。
微凉的掌心迎来比自己更高一些的温度。
这样的触感让温屿回想起了什么,她的唇微微一抿,稍稍用力,朋莱就跟着起身跳起来,然后坐在了温屿的身边。
紧紧地贴着的那种。
温屿侧头看一眼朋莱。
朋莱于是又往回退了一些。
“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温屿说。
朋莱于是磨磨蹭蹭地往后退,眼睛里顿时蓄满了泪水:“姐姐,你是不要了我了么?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你不喜欢。我回去就努力学习。”
温屿按住了头,抬起手:“这个事情先……不提。”
她看着朋莱吸吸鼻子,手端正地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过分乖巧。
但温屿知道这都是她的面具罢了。
温屿上过当,现在她当然不会再上当。
“还是想要继续包养关系?”温屿问。
朋莱小心地看了眼温屿,然后点头。
温屿觉得自己胸口憋了气:“……那我们重新签个合同。”
朋莱目光迷惑:“我们不是签过合同了么?”
温屿:“那是资助合同。”
朋莱更加疑惑:“可是包养合同不是不合法,所以才变成资助合同的么?”
温屿陡然想起什么,是了,当初她觉得逗小孩很有趣,说了什么话来着。
温屿默默地看着朋莱的眼睛,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搬了什么石头来砸自己的脚?
温屿张口,闭嘴,欲言又止。
最后她扶住额头:“补充协议。”
朋莱哦了声,没有发出异议。
准确来说,她觉得温屿增加要求才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