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一个女人正斜靠着门栏,双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着朋莱。
和温屿相似的眉眼,只是年纪看上去比温屿要小一些。
是姐姐的妹妹?还是其他什么人?
“你是谁?”朋莱装作没看出来,反问。
“这里不是你的房间,难道没有人教你,在进入别人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吗?”
朋莱的眉梢微微挑起,一副女主人的表情。
女人微微眯了眯眼睛,斜靠的身子站直了,和温屿相似的眉眼间也汇聚了和温屿生气时相似的气势。
不过徒有表象,一点也不像姐姐生气时不怒而威的气势。
而且就算她生气又如何?
朋莱并不在意,因为她让自己也不高兴。
姐姐就从来不会让她不高兴。
就算有,那也是自己做错了。
“这里是我姐的房间,我进来还要你同意?”
女人冷笑,她那句姐咬词很重,重得让朋莱恶心。
她缓缓走进来,就像是走进自己的房间一样,带着一股主人家的气质。
朋莱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
女人来到了博物架旁,她扫过方才朋莱看过的那些照片。
“我姐姐从小就很优秀,爷爷、奶奶,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她读书的时候接连跳级,后来又去斯坦福读了大学,从小她的奖项就拿到手软,只要她想学,就没有学不好的。”
女人说起温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崇敬,和朋莱所想的那种争夺财产,视温屿为敌人的情况完全不同。
“你呢?你又会什么。”女人的目光扫向朋莱,目光里带着鄙夷。
“你不过是她一时兴起养的一只小宠物罢了,像只蚊子血一样黏在我姐的身上!”
刚都听到女人愤愤不平的声音,她有些好奇:“你知道我?”
女人的脸色一僵,甚至带上一丝扭曲,落在了朋莱的脸上。
“我们当然知道你,我姐身边出现了什么人,我们都知道。”
朋莱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可是不等她想明白,女人的话又传来。
“就算没有你,也会有别的女人。”
“别的……女人……?”朋莱重复了一次女人的话。
“她在外面玩玩也就是了,大家也都默认了她这种癖好,可是我真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带你回来?”
女人咬牙切齿,继续说。
是啊,她自己也想不通。
朋莱想,可是她忽然就想起了温屿拉住她手时,那微微颤抖而攥紧的手指。
她抓住了朋莱,抓住了她的心,同时也抓住了她的根脚。
朋莱抬起那双平日里看上去毫无攻击性的杏眼,微微眯起来。
刹那间,寒光在那双眼底迸发,犹如宝刀出鞘。
“那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朋莱的姿态放松,站在这个房间里,犹如这个房间的主人。
她的手指向门外,看向了女人。
她的语气,站姿,乃至神情都像极了温屿愤怒的样子。
刹那间女人还以为看到了温屿就站在面前,她下意识地有些心慌。
“出去!”
朋莱说得毫不留情,哪怕这个人很可能是温屿极为亲近的血亲。
"你!!"
朋莱开口:“这是姐姐的房间,在得到她的允许之前,你没有权利进来。”
她可以在温屿面前展露自己的乖巧、柔顺,甚至卑微和臣服。但并不代表着她可以在别人面前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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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落在合同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温屿的手忽然一顿,抬起眼看向窗外。
“怎么了?”
父亲的声音响起来,温屿又看了一眼父亲,他皱着眉头朝温屿看过来,依然如记忆中那样严肃端正,不苟言笑。
温屿又低着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合同。
合同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是经过反复商榷探讨了大半年的结果。而且她刚才也都细细地看过,确认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温屿的心中总是无来由的升起一丝焦躁。
能有什么事情呢?
这里是她生长的地方,她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不可能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和人。
温屿匆匆签了字,然后抬起头看向父亲。
“温总,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什么事,那我就走了,合作愉快。”
父亲的脸上浮出一丝恼怒:“好歹回家一趟,连个饭都不一起吃吗?”
“如果您是以合作伙伴的态度对我说这句话的话,当然可以。”
温屿的身子站得很直,她看向父亲,两人相似的脸上都是同样的倔强。
谁都没有再说话,似乎在等着对方先低头一样。
而就如预料中那样,她的父亲永远不会先朝她低头。
过了片刻,温屿的脸上浮起一抹自嘲的笑,朝父亲点了点头。
“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走了。”
“温屿!”
父亲的声音在温屿的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无奈,恼怒和失望。
“你是温家最看重的继承人,我们的一切以后都是你的。就算你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癖好,只要你……”
温屿,没有等父亲说完,她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的话。
“那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她是我的爱人。”
温屿的脑海里浮现出朋莱的面庞。
那双杏仁似的眼睛,总是那么信任地看着自己。
哪怕明知道她跟过来可能会遭遇到什么,但是只要温屿一开口,朋莱就没有半分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