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笑起来:“朋莱,你真的很优秀。”
她说。
从那样的泥潭里走出来,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哪怕在人才济济的吴江大学,也依然不输任何人。
“很厉害。我为你而骄傲。”
朋莱皱了皱眉:“姐姐,等到我们代表吴江大学,在全国比赛里赢得冠军后,你再对我说这句话吧。”
现在说,总有种被安慰的感觉。
“现在还不是时候。”
朋莱斩钉截铁地开口。
温屿有些无奈:“好吧。”
她垂着的手指微微地捏了捏,她们的关系也会不是时候吗?
温屿想,她总想给时间让朋莱再长大一些。
她能遇到更多的人,见过更多的世面,再去思考是不是要继续跟自己走下去。
现在谈论这些,也不是时候么?
温屿的眉心隆起来。
但很快热气传来,是朋莱用手指轻轻地揉了揉她的眉头:“姐姐,你在想什么?”
她说着,并不等温屿的回答,就凑过来,亲吻着她的额头。
她是个被包养者,哪怕她心底里升起更贪婪的念头,却也并不敢直接去求温屿的回答。
她亲吻着,后退了一点,又问:“现在会不会好一点?”
温屿摸了摸额头,朋莱看过来的眼神里带着安抚,她心底升起的那丝浅淡的不安很快被安抚下来。
“嗯,好了很多。”
她说着,随后又看向了朋莱:“对了,朋莱,我最近在思考,是不是应该加大一点对山区贫困女童的援助。”
朋莱的手一顿,看向了温屿:“怎么……”
她的喉头忽然涌上一丝涩。
温屿低着头,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自然也没有发现朋莱的不对劲。
“我想帮助更多想要读书,却又没有机会继续读书的女孩子。如同你这样的女孩子……”
朋莱是很优秀的人,她的脑子转的快,聪明,温屿总是会被对方身上的那股生命力所感染。
但温屿也会想,或许有很多如同朋莱这样的人,被埋没在了那些大山里,彩礼和婚姻里,厂区的打工里。
她们原本应该有更璀璨的人生。
就如朋莱这样的。
朋莱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她最害怕担心的事似乎发生了。
她有什么特别的呢?
不,其实并没有。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的。
她只是一个运气还算不错的家伙,得到了月光的青睐和照耀。
而现在,这轮月光似乎也将要去照亮别人。
她想要拒绝,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
她是被温屿资助包养的人,温屿对她宽容而纵容,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有那个资格,将自己最不堪丑陋的一面展露给温屿看。
“我……”
朋莱的唇微微颤抖着,她看向温屿看过来的柔和的眼神。
她收紧了自己的手,垂着眉眼,隐匿住眼底的阴鸷。
最后她抬起了头,用温屿习惯的那种开朗而和善的笑容说:“当然,姐姐,就按照你想的去做吧。我想,一定会有很多如我这样的人感谢你的。”
也会有很多如我这样的人,仰望你,渴求你。
温屿笑起来:“乖孩子,既然你也同意,那就这样做吧。我会单独成立一个部门处理这些事。”
她摸了摸朋莱的脸颊,像是在抚摸一个听话的,符合温屿心意的宠物。
朋莱从不会真正地反驳温屿的决定。
她认真地揣摩着温屿的喜好,想法,就如同她们最初见面的时候那样,她在日复一日的交流里,仔细地观察着温屿。
说温屿喜欢的话,做温屿喜欢的事,直到温屿再也无法忽视朋莱,习惯朋莱,依赖朋莱为止。
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们没有说太久的话,温屿很忙,现在的朋莱也很忙,比赛才刚刚开始,她需要改正和调试的还有很多。
“我该走了。朋莱,再见。”温屿靠过来,她亲吻了下朋莱的嘴角,是一个克制的吻。
“遇到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朋莱看着温屿往前走,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眼前,她拿起奶茶,吸了一口。
满口都是虚假的甜腻,就仿佛是她们两人的关系,是被人营造出来的虚伪的理解。
朋莱忍不住想,如果姐姐知道自己的想法,她还会这样冲自己笑,叫自己“乖孩子”吗?
不,当然不会。
朋莱垂着了眼睛。
为什么明月不能只照耀自己呢?
朋莱想,她抬起头,树影婆娑,看不到阳光,她最后吸完了自己的奶茶,缓缓地朝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她想只有自己赢下去,一直赢下去,才能彻底地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真正的奖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