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屿侧头,看向一旁正在响铃的手机,用眼神示意朋莱。
朋莱表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她接起手机,时不时发出几声嗯的声音,又时不时地看一眼温屿,说话声音低低的,但并没有避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才挂断了手机,垂着眼睛没有开口。
温屿:“学校那边的?”
温屿听到了零星的几句话,这个时间点打过来……她看向朋莱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朋莱:“是。”
她没有多说的意思。
温屿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很快就察觉到了她潜藏的意思。
那一瞬间,温屿很想开口问。
如果她开口,朋莱多半是会回答自己的,就像是刚才那样。
可是……朋莱并不愿意。
温屿又带着一丝伤感地想着。
她看到满桌子的饭菜,一瞬间失去想要进食的希望。
“姐姐,吃饭吧,菜都凉了。”朋莱冲温屿露出了笑容,给温屿夹食物,一脸的若无其事。
温屿勉强吃了朋莱递过来的食物,擦了擦唇,站起身来:“我会在家里待两天。这段时间我会在书房办公。我先过去了。”
她看着朋莱,眼睛里都是温和的期待。
朋莱垂下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捏着自己的指节,抬起头来,看向温屿,露出了一贯乖顺的微笑,像是个不惹麻烦的乖巧的孩子。
“好的姐姐,我知道了。”
温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朋莱,这才转身离开:“我叫了阿姨,吃完以后,她会过来收拾的,你去忙自己的事吧。”
朋莱伸手的动作顿时一顿。
她抬起头,只看到温屿前行的背影,她没有回头。
但朋莱心里还是依然升起了如同初见时的那种感觉。
讨好温屿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因为温屿不需要朋莱为她做的任何事情。
反倒是朋莱自己,似乎在一直给温屿添麻烦。
朋莱放松了自己的身体,落了回去,后背靠在椅背上,那是坚硬的,不舒服的感觉,却撑着她想要弯下来的脊梁。
电话是学校打来的,事情解决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后续的发展却不一定。
学生的情绪一旦被激起来,就很难真正的压下去。
不管是仇富的,还是觉得朋莱挡了路的,又或者是单纯的乐子人也好,大家凑在一起就闹开了。
你突然封贴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有什么黑幕不让人说?
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各种各样的话喧嚣尘上。
朋莱早就知道了,拿出证据,自证清白之类的话,只能说动那些可以听懂道理的人。
大多数人不在意真相,也不在意朋莱到底是什么人。
更何况,朋莱自己并不清白。她无法解释她和温屿之间的关系。
而对于学校来说,如果解决不了问题,那么就只能解决闹出问题的人。
朋莱转过头,电话那头的人话音冷淡,只是说自己的参赛资格,学校那边需要考虑一下。
考虑一下,就是搁置,可以无限拖下去。
朋莱知晓这种事,她低头,摩挲着自己的手机,然后又抬起头去看已经关上门的书房位置。
她调出了裴安的电话,目光落在她的号码上久久没有动。
她当然可以通知裴安,裴安这个老师也是自己精挑细选的人,她低调,但背后似乎有很大的能量,在出意外的时候,她是朋莱为自己的战队准备的一道保险。
现在,就是这样的时候。
而且朋莱已经利用过对方一次了,对方表现的态度也非常的明显,她愿意帮忙。
就如同朋莱最开始遇到温屿那样。
那么,她需要通知裴安吗?
朋莱想,她的手指迟迟无法点击下去,迟疑着,犹豫着。
无数的利弊得失在心底划过。
她总是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去找到最优的那个解。
因为她试错的成本太高,她不敢,她只能一直赢下去,不停地赢下去,才能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所以,这有什么好值得犹豫的呢?
朋莱想着,手指在裴安的联系方式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猛地站起来,迈开步子,她跑得太急,拐角撞在她的腿上,带来疼痛。
她没有顾上,只是冲向书房,猛然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温屿正在打电话,看到她,竖起了一根指头,放在自己的唇前,无声地嘘了一声。
朋莱闭上了嘴巴,看着温屿,看她目光低垂,面若白玉,像是端立在案上的一尊白玉观音像。
“……事情就是这样,我希望贵校能保证公正公平,还学子一个清白。学校是培养人才的地方,我们与贵校还有许多的合作,希望接下来的项目我们能合作愉快,我们也希望能吸纳更多的学子……”
套话一堆又一堆,但是由温屿说来的时候总是莫名的让人信服。
在信服的同时,又有种让人安稳下来的感觉。
温屿并没有回避朋莱。
朋莱只是听了几句,就知道温屿打电话的对象是谁了。
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措地摆动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