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地收敛心头的想法,低头找朋莱的睡衣。
朋莱的睡衣就在最下层,如她所说的那样,只是提起来的时候,温屿却不由一愣。
这件睡衣温屿很熟悉,是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她给朋莱买的。
是她们还没有在一起的时候的事情。
当时朋莱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少女,连手机都没有。
这些都是温屿带着她买的,衣服,内衣,手机,鞋子……
她当时想朋莱还是个孩子,所以买的衣服也带着一点孩子气,胸口处绣着一个小猫,张牙舞爪的,看着就有点像朋莱。
现在这小猫已经被洗得有些褪色,但衣服却看得出保护得很好,线头都没有爆一个。
“啊,你找到了啊。”
朋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屿转头,看到朋莱歪着头,探着身子。在看到温屿转头后,她笑起来:“帮我换上吧。”
温屿:“你……”
她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说什么,起身朝朋莱走来。
朋莱定定地注视着温屿,悄悄地打量着,揣测着温屿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温屿没有什么表情,但朋莱心头却浮上一丝不安。
温屿似乎已经认命了,当然还有个更为让朋莱害怕的可能,那就是温屿已经不在乎她了。
唯独这一点,朋莱是绝不能忍受的。
哪怕是温屿恨着自己,那都比她彻底无视了自己要更让朋莱感觉好一点。
朋莱:“……帮我脱衣服。”
她的手微微张开。
而温屿只是看了一眼,就沉默地把睡衣放在一旁,低头去解朋莱的衣服。
两人靠得近了一些,近得让她们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息。
熟悉的木质香调。
陌生的霸道香味。
截然不同。
却又都缠绕在一起,密不可分,互相融合着。
温屿为朋莱解开扣子,一颗,两颗,她垂着头,看着朋莱的身体随着自己的动作,一点点地展露出隐匿在衣服下面的肌肤。
柔软的,细腻的,并不是很多喜欢的白,却如同大地上的麦田,透出生命力。
她的胸膛随着温屿的动作而微微起伏,就像是温屿为她带来了什么莫大的刺激一样。
但温屿很清楚,不是这样的。
纽扣解到胸口处,温屿的手一下子被按住。
她抬起头,对上朋莱的眼睛。
那双眼漆黑如夜,却又蕴着浓烈的熔岩,倒映着温屿平静无波的脸和眼。
温屿停下手:“怎么了?不想我继续解了?”
她说着,目光又朝不远处的卫生间看了眼。
那里的灯开着,拉出一道光带,落入房间里,将她们笼罩在里面,但面容却又各自隐没在稍暗处,如同她们之间的关系。
温屿的声音平静和缓:“解了扣子,是不是还要再洗个澡?也需要我来帮你擦一擦吗?”
她说的话妥帖,就仿佛是真的在为朋莱着想一下。
朋莱的心头却更加忍不住地狂跳起来,她恐惧这样平静的温屿,却又可悲地发现自己还在沉溺于温屿这样冷漠地对待自己。
朋莱努力地平息了一下心绪,她轻声开口:“温总,你想要做什么?”
温屿却一下子冷笑起来,她手上用力,将朋莱往自己的方向用力。
朋莱的手送来,就连身子也跟着软下来,放任自己倒向温屿。
她们靠得更近了,近到朋莱能闻到温屿的鼻息。
朋莱脸上浮出红晕,眼睛微微眯起来,想要闭上,却又舍不得,只是定定看着温屿。
愤怒的温屿。
“我倒是想要问朋总你想要什么?”
换衣服,放在行李箱上的内衣,刻意诱惑的语气,种种这些……
“你想要羞辱我吗?朋莱,我自认为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哪怕我们当初在一起……我确实算得上是乘人之危。”
是她的错,是她先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也是她纵容了朋莱的靠近,是她在她们关系并不平等的时候打破了两个人本应维系的平衡,将朋莱拖入两个人的关系里。
但她对朋莱的心思,从来都是真诚而坦然的。
温屿用力地闭了闭眼,又睁开,想要说话。
但朋莱已经急切地,迫不及待地凑上来。
就在温屿以为她们将要接吻的那个瞬间。
朋莱用力地咬紧了唇瓣,她止住了。
她当然想要亲吻温屿,拥抱温屿。
她渴求太久,如今一旦靠近,就会忍不住驱上前去汲取那让她解渴的甘露。
她早就期盼着眼前的人能填补她。
她的身体,和她的灵魂,在这两年里有一道越来越大的沟壑,只有温屿可以填满她。
但是如果她在此刻不管不顾,温屿一定会推开自己,转身离开。
她总是有一种残忍的决绝,从她毫不留情地拉黑自己的一切联系方式,朋莱就以自己亲身经历清楚了温屿的决绝。
她绝不能做出让她后悔的事情。
而她的机会,大概只有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