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法然催得厉害,温屿这几天几乎都在忙,她一门心思钻在工作上,面对朋莱的时候都多了很多的平静。
每天晚上帮朋莱穿好衣服就匆匆离开开视频会议。
每天早上帮朋莱摆好食物,就也匆匆离开去公司,连跑步都没什么空,顶多在公司里的健身房里跑一跑就是了。
“奇了怪了,怎么就找不到人呢?明明她就在国内啊!我的人脉都不好使了?”
这天晚上,温屿的耳边响起叶法然喋喋不休的抱怨,她推开门,一边开口:“我这边也在动用人脉帮你找,应该很快就会有回信了。”
“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很可能她和目前供职的公司签了保密协议,大概率我们请不了她,你有什么替代的专家吗?”
叶法然的声音抓狂:“她的论文正是我们突破的关键,如果实在不行……那我也只能去找找二作看看……”
温屿打开门,门里是一片明亮,她一转头就看到朋莱坐在一旁的餐桌上。
她穿着一条小短裤,长腿盘起来坐在座椅上,面前的电脑屏幕散发着的光芒照亮她的容貌,她托着下巴,石膏手吊在身前,完好的那只手在电脑上划拉着。
听到声音,朋莱抬起头看向温屿。
她朝温屿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回来了呀。”
这一瞬间,似乎时光从未远离,她们还在曾经的时光里,那些住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朋莱就喜欢这样,盘着大长腿坐在椅子上,埋头捣鼓着小小朋。
又或者是躬着背,托着腮做着作业,一脸的百无聊赖,和现在一模一样。
可是无论她在做什么,温屿回家的一瞬间,她总是能第一时间朝温屿看过来。
像是那种能听见主人脚步声的小狗,会在主人开门的时候,就立刻摇晃起尾巴,为主人的归家而欢喜雀跃。
温屿的眼睛眨动了下,她垂眼低头换鞋:“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尽快解决的。”
叶法然叹了口气,想要说什么,忽然一顿:“等一会儿,揽月的技术总监找我。我们之后再说。”
电话匆匆挂断。
温屿看看手机,将手机放到兜里,一转头,就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朋莱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的面前,见她往后退,朋莱急忙伸手,抓住了温屿的手臂,稳住她的身形。
“谢,谢谢。”
朋莱摇头:“不客气。”
她松开手,目光落在温屿的脸上:“你吃晚饭了吗?”
温屿点头:“吃了。”
朋莱也点点头:“吃了什么?”
温屿一愣。
随便吃了点,温屿甚至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吃了几口,也想不起来菜是些什么,她当时正在跟其他人开会,每个人都专心在会议里,吃饭都算得上是忙里偷闲。
朋莱:“我让阿姨熬了点小米粥,养胃的,还有些小菜,都很清淡,还温着。不影响肠胃。吃点?”
温屿想要拒绝:“不了吧……我……”
朋莱转头:“你连自己吃了什么都不记得。还想因为胃痛而再住院吗?”
温屿沉默,但她的表情里却还带着一丝抗拒。
朋莱叹气:“就当是身为朋友的一点小小的关怀好么?”
她说着,迈步朝厨房的方向走,手牵着温屿。
温屿下意识地随着她迈步,她垂着眼。
其实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抗拒究竟是针对吃饭本身,还是对朋莱。
但是朋莱比她更先一步注意到她的想法。
朋友的小小关怀。
朋友。
这个词虽然一开始是温屿说出来的。但她自己很清楚,这不过是当时不得已的借口罢了。
朋莱的步步紧逼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安,她才划出朋友的范围作为缓冲带。
她真的能跟朋莱当朋友吗?
诚然她喜欢朋莱的容貌野心,喜欢来自她身上的生机勃勃,永远向上的生命力,但她心里很清楚,她是不可能跟朋莱当朋友的。
那么朋莱呢?
朋莱是真的想做自己的朋友吗?
温屿想着,她觉得自己的手心里的温度有些太烫了。
她本来就是体质偏凉的人。
朋莱的温度对她而言还是太高了。
她微微朝后挣了下。
朋莱没有用力,由着她挣脱,反正路就这么几步,就算走得再慢,很快也就到了头。
她揭开锅:“都热着呢。”
朋莱见温屿没动,又问:“不会要我这残废帮你盛吧?”
温屿动了,她拿过碗,又看了眼朋莱:“不要胡说八道。”
朋莱低头抿唇笑了笑,看着温屿还在看自己,于是点头:“好,我不乱说了。”
她说完,抱着电脑来到岛台,俨然一副要陪着温屿吃饭的样子。
她的动作实在太过亲密而自然,让温屿有些坐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