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莱小姐,这么放心不下么?”
贺小姐在身后忽道。
朋莱的脚步顿了下,但她没有停,就好像没有听到贺小姐的话那样,直直地朝着温屿走来。
一直走到温屿的面前,她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温屿的面容上,像是在打量,又好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屿疑惑:“怎么了?”
朋莱:“没什么。”她露出笑,只是这笑容却不像之前那样明媚了。
朋莱深吸了口气,伸手捏了捏温屿的掌心,声音低低的:“我很快就回来,你等等我。”
温屿点头,在外人面前她不会驳朋莱的面子,她和朋莱一起来的,她们眼下就是同盟和同伴。
“你也是,不要逞能。”
温屿说,她想说凡事都还有我,但是话音在舌尖转了几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们现在没有关系,就连那句这几天总是被挂在嘴边的朋友两个字都带着很多的虚伪。
这句话说出来,也只是一句空谈。
而且,朋莱也不见得喜欢。
温屿最后只是点头,看着朋莱又轻轻地捏了她一下,这才转过身,朝贺小姐的方向走去。
贺小姐的声音传来:“真是的,也不看看你带来的是什么人,那些人不知道,我怎么会不清楚,怎么可能会怠慢呢。”
“温小姐。”
身边传来怯怯的声音,温屿看了眼身边的小程,到底是不忍心跟一个小姑娘摆脸色,于是点点头。
“走吧。”
她们转过身,温屿跟着小姑娘朝远处走。
会所是最近贺家才接手的,但建筑却是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了。
传统的中式风格里又混合了西式的建筑,放在当初也是极为气派的建筑。
而今时间更是为它镀上了一层沧桑,再配合不要钱的一样的投入,这里处处都显露出精致和属于时间的沉静。
小程对这里很熟悉,介绍的时候也很上心。
温屿也很温和,说话并不高傲,也不显刻薄。如此走了一段路,小程就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说话都轻快了几分。
她们走到一旁,小程介绍这里放着的艺术品。
见温屿目光转动,停在一幅画上,画中人人马欹斜、神态酡然的样子。
“这是元代任仁发的《五王醉归图卷》,任仁发是与与赵孟頫同代的人物,以画马著称,传世真迹极罕。它长期入藏美国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内,后来被三小姐得到,又跟随她放在了这里。”
小程说起艺术品头头是道,目光里有碎光闪烁,看得出来她很喜欢。
温屿问:“你是学艺术的?”
小程急忙摇头,手垂落下来,收紧抓皱烫得笔挺的裤腿。看得出来,她很是局促的样子。
“不,不,不是的,我只是喜欢。我……我其实高中都没毕业就出来……后来遇到了三小姐。跟在三小姐身边,我才知道了这么多。不过我很喜欢这些。”
她说着,目光转动,落在那副《五王醉归图卷》上,局促的脸上就显露出了向往来。
这副模样温屿很熟悉,就好像小程这个人一样。
总让温屿想起曾经的朋莱。
无论是她的长相,羞涩,局促,还有眼里对于未来的光芒,都像极了朋莱。
甚至朋莱遇到了她,而小程遇到贺小姐也都很相似。
温屿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画,然后转过身,说:“走吧。”
她突然失去了兴趣。
“温小姐。”
她们一起走出了艺术展厅,走在无人的长廊上。身后忽然传来了小程的声音。
温屿转身看她,目光温和:“怎么了?”
小程与朋莱,与最初相遇时的那个朋莱实在太像,而且也一直尽心尽力,温屿做不到对她冷言相对。
小程站在原地,她的手不停地抓住裤腿,紧攥,然后又松开,面色涨红。
温屿静静地等待着。
小程用力地咬了咬自己的下唇,她往前走了几步,来到温屿的面前。
有些太近了。
温屿皱眉想,她想要往后退,小程却一下子抓住了温屿的手,按在了她的脸上。
温屿原本想要抽回去的手,被小程的举动惊得一僵,呆滞在原地。
而小程微微抬眼,目光落在温屿的脸上,她虽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但整张脸却涨红了,显露出一种紧张的无措。
明明是她做的行为,却好像温屿在强迫自己一样。
“温小姐,你……你能不能包养我?”
小程的声音细细的,却又十分大胆:“我不会比朋小姐差。”
“你说什……”
温屿微微睁大了眼睛,她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就听到身后传来怒气冲冲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温屿回头,看到朋莱和贺小姐站在远处朝她们看过来。
温屿:“……”
她头痛。